第320章 黑衣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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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诚点了点头，转身往石台后面走。四大堂主跟在身后，五人进了台后的凉棚。棚子四面挂着厚布帘，风吹进来把帘子掀得啪啪响。张士诚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来，四堂主分列两侧。
“坐。”
四人坐了。董泽把长刀靠在椅子扶手上，奚沐把双头剑斜倚在腿边，蓝湘的弓弩搁在膝上，贝涛的短棒挂在椅背上。
沉默了几息。张士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董泽，你先说。”
董泽直了直腰。“元廷那边，使者上个月来过两回。江浙行省右丞的意思，是让咱们守好江东，别让弥勒教东渡。他们出盐铁，咱们出粮。互相换取。元廷不强求咱们改旗易帜，只要别跟红巾军搅在一处就行。”
张士诚没接话，看向奚沐。
奚沐把双头剑从腿边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我不反对跟元廷做买卖。但买卖归买卖。咱们四方盟是义军，不是元廷的看门狗。降元这两个字，我不认。高邮城下脱脱百万大军都没把咱们打服，现在凭什么低头？”
张士诚的目光移向蓝湘。
蓝湘的手指停在弓弩的麻绳上。“借元廷的手，打红巾军。红巾军三家，韩宋最强，天完次之，英明会最弱。先让元军去消耗韩宋，咱们在江东稳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去收拾局面。降元是手段，不是目的。”
贝涛把短棒从椅背上摘下来，掂了掂分量。“我无所谓。降元也好，不降也好，只要有仗打，有银子拿，跟着主公走就行。”
张士诚把茶碗搁回案上，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
“黑衣军的底子你们清楚。起兵那会儿，十八条扁担打泰州，盐场里出来的弟兄。后来占了高邮，又占了通州、常熟、湖州。一路打过来，靠的不是什么教义经文，靠的是刀快、箭准、棒子硬。”他站起来走到布帘边，从帘缝里看了一眼外面校场上还在操练的士卒。黑衫黑裤黑巾，四列方阵整整齐齐。“四方盟是义军出身。这一点不变。但义军不是只有一条路。红巾军要打天下，咱们也可以打。他们往北打，咱们往东打。他们打元廷，咱们暂时观望。但打到什么时候，打到什么地步，得看咱们自己。”
他转过身来。“黑衣军不换装，还是黑的。黑巾也不换。但有一条——跟红巾军划清界限。从今天起，四方盟的人见了红巾军，不必打招呼，不必让路。他们过江来，就打。”
奚沐站起来，双头剑往地上一顿。“大王，打红巾军我认。但降元那两个字，请大王斟酌。”
张士诚看着他，没有恼。“奚沐，你平西堂的剑，当年打高邮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城头。你的心思我明白。元廷那边的事，我自有分寸。”
奚沐没再追问，坐回去了。
蓝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案上轻轻一响。董泽把长刀从扶手上拿起来，插回腰间。贝涛把短棒重新挂回椅背，又打了个哈欠。
张士诚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四堂的兵器，各自保持原样。靖东堂的刀、平西堂的剑、镇南堂的弓弩、定北堂的棒，不变。训练按原来的来。董泽带靖东堂练刀法，奚沐带平西堂练剑术，蓝湘带镇南堂练骑射，贝涛带定北堂练棒法。每半月合练一次，磨合四堂配合。”
四人应了一声。
张士诚走到布帘边又停了一步。他没回头，声音从帘缝里透出去。“黑衣军的旗，不换。但今后你们出去，见了红巾军的人，不用再客气了。”
布帘被风掀起一角，外面的喊杀声涌进来。四堂士卒还在操练，靖东堂的刀阵劈砍整齐划一，平西堂的剑阵刺削如风，镇南堂的弓弩扣弦如雷，定北堂的棒阵砸地有声。黑巾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翻动，像一片铁色的云，压在高邮城北的校场上，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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