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小明王【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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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元年，春末。
亳州明王宫的三道圣旨，快马加鞭分赴濠州、苏州、蕲水三地。
圣旨以韩宋王朝的名义，册封各路义军首领官职，要求他们接受小明王领导，共抗元廷。措辞威严中透着几分稚嫩：“奉天承运，小明王诏曰：元失其德，天下汹汹。朕承天命，绍续大宋正统。各路义军首领，皆朕股肱之臣，宜听节制，共襄北伐大业。钦此。”
一石激起千层浪。
濠州，英明会总舵。
帮主郭子兴正与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议事，忽报明王宫圣旨到。郭子兴一怔，旋即快步出迎。香案设毕，率众接旨。读罢，面露喜色，双手微微颤抖。
五大护法面面相觑。
金护法率先开口：“帮主，小明王乳臭未干，何以号令天下？”
郭子兴抚须大笑，目光深沉：“你们有所不知。韩山童乃我生平最敬佩之人，当年明王宫举事，山童兄振臂一呼，天下景从。如今他儿子继位，我郭子兴若不拥护，何颜面对九泉之下的故交？”
五大护法暗自惊异。
木护法试探道：“帮主之意，是要将英明会并入明王麾下？”
郭子兴缓缓摇头，压低声音：“名义归附即可，实际事务仍由我等自决。元军大敌当前，莫要节外生枝。韩宋王朝若能北伐成功，我等皆有功名。即便将来有变，亦可进可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可明白？”
火护法朱无忌性情刚烈，本想反对，却被郭子兴凌厉的目光压了回去。经过一番议论，五大护法一致决定：接受小明王册封，尊龙凤年号，但保持实际独立，内部事务不容干涉。
金护法拱手道：“帮主深谋远虑，我等谨遵帮主之命。”
郭子兴提笔回书，言辞谦卑，表达归顺之意，实则字字藏锋。他派心腹带着回书前往亳州，随行备了若干贡品——都是元军攻来时劫掠的战利品，以表“诚意”。
苏州，四方盟分舵。
张士诚正在书房研读兵书，侍卫来报明王宫圣旨到。张士诚眉头微皱，命人传入。他展开圣旨细看，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未及眼底。
四大堂主齐聚议事厅，等着张士诚表态。
“明王宫让我等称臣？”董堂主迟疑道，“主公，韩林儿不过是刘福通手中的傀儡，我等雄踞江东，岂能屈居人下？”
张士诚依旧面带微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刘福通拥立韩林儿，意在号令天下。我等若不归附，便是与天下义军为敌，不智也。”
四位堂主面面相觑。
奚堂主急切道：“主公难道真要称臣？”
张士诚终于收起笑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运河：“我观天下大势，元廷虽衰，根基犹存。与其孤注一掷，不如两面下注。”
蓝堂主恍然大悟：“主公的意思是，表面上归顺明王宫，暗地里……”
“不错。”张士诚转过身来，声音压得极低，“接受明王宫的册封，但不用龙凤年号。同时派出密使与元廷联络，表示愿为内应。如此一来，无论韩宋王朝是胜是败，我四方盟皆可立于不败之地。”
四大堂主纷纷点头，叹服张士诚的深谋远虑。
贝堂主道：“可万一此事泄露……”
张士诚冷笑一声：“泄露了又如何？天下大乱，强者为王。韩林儿一个黄口小儿，又能奈我何？记住，对外要表现得忠心耿耿，内里却要未雨绸缪。我张士诚能在这乱世立足，靠的从来不是愚忠。”
于是，张士诚既不接受也不拒绝，暗地里却已派出心腹秘密北上大都，与元廷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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