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武力抗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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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耀祖让陈百户派人回府城调兵。
第三天，归德府的二百兵到了。
孙耀祖让人把庄子围得更紧，又在墙外架了两门小炮。炮是从开封府调来的，不大，打城墙够呛，打碉楼绰绰有余。
第四天早上，围墙门开了。宋明远出来了。
六十来岁，瘦高个，穿一身半旧的直裰，手里拄着根拐杖，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都空着手，没拿兵器。
宋明远走到孙耀祖跟前，拱了拱手：“孙大人，久仰。”
孙耀祖看着他：“宋老爷，身子好了？”
宋明远笑了笑：“好了好了。前些日子确实不适，怠慢了大人，恕罪恕罪。”
孙耀祖没跟他绕弯子：“宋老爷，你家五万亩地，按阶梯税，一亩五斗，应交两万五千石。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宋明远笑容戛然而止：“孙大人，两万五千石，不是小数。我宋家五万亩地，一亩收租五斗，一年收租两万五千石。交完税，剩零。我宋家上下几百口人，吃什么？”
“宋老爷在归德府有三间粮行、两间当铺、一间钱庄。这些进项，够你全家吃十年。”
宋明远脸上那点笑终于没了：“孙大人，你这是要把我宋家连根拔了。”
“孙大人，你这是要把我宋家连根拔了。”
孙耀祖看着他：“是陛下的旨意。阶梯税，万亩以上一亩五斗，没有例外。你交，我收。你不交，肃政卫拿人。你自己选。”
宋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轻蔑：
“孙大人，你年轻，有些事你不懂。我宋家在归德府住了二百年，经历过多少回了？崇祯年间加税，加得比现在还狠，我宋家交了没有？交了。可交完了呢？崇祯上了吊，税也没了。清朝来了，让剃头，我宋家剃了。清朝收税，我也交了。可交完了呢？清朝也没了。华夏来了，王景安坐龙椅，让我交税。我交。可孙大人，你说这税能收几年？三年？五年？王景安能坐几年龙椅？他坐完了，下一个皇帝上来，税又变了。我宋家还是宋家，地还是我的地。你孙耀祖今天拿炮对着我，明天换个官来，说不定还得跟我喝酒。”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孙大人，你听我一句劝。雷声大雨点小，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何必较真？你回你的京城，我交我的三升半。咱们两下方便，你也好交差，我也好过日子。”
“宋老爷，你说雷声大雨点小。这回的雨，跟往年不一样。往年加税，加完了皇帝自己先扛不住，减了。这回陛下说了，阶梯税试行一年，效果好推广全国。一年之后，全国的乡绅都按这个交。你宋家不交，全国都看着。陛下要是饶了你，全国都饶不了他。”
宋明远脸上的笑僵了。
孙耀祖继续说：“你问我陛下能坐几年龙椅。我告诉你，他坐几年，这税就收几年。他坐完了，太子接着坐。太子坐完了，还有太孙。这税不会变。你宋家要是不想交，可以。把地卖了，搬到别处去。可你搬到哪儿，税跟到哪儿。除非你把地全卖了，一两地不剩，那就不用交了。你舍得吗？”
宋明远不说话了。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把他那身半旧直裰吹得鼓起来。他身后那五十个家丁，被二百个肃政卫的兵围着，鸟铳对着碉楼，炮口对着围墙。
他站了很久，最后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孙大人，你赢了。两万五千石，我交。但有一条，我交了，别人不交，你怎么说？”
孙耀祖看着他：“谁不交，我拿谁。刘广泰已经被我关在开封府大牢里了。宋老爷，你是第二个。下一个是谁，你替我看着。”
宋明远说完我交那两个字，转身就往庄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孙大人，两万五千石不是小数，我得清仓、装袋、雇车。你容我几天。”
孙耀祖看着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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