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在煎熬中等待，他知道，这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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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你的。”
王胖子停了一下。
“我只问一句。”
“讲。”
“要不要我带人北上？”
“不用。”
“现在不是人多就能解决。”
“我带十二辆车过去，也能帮你撑场。”
“不需要。”
“平安哥。”
“我知道你想来。”
“可省城的货不能断。”
“你守住省城，就是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那你一定要稳住。”
“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李平安走上荣耀号顶层甲板。
海风从北面吹来。
外港的水面带着细碎波纹。
肖万山跟在后面。
“你还要测潮？”
“看看外海。”
李平安把手放在护栏上。
水性感应沿着潮线扩散。
一里。
十里。
三十里。
五十里。
外海深处的冷水正在缓慢上升。
一片密集的生命脉动贴着海床移动。
鱼群。
还有更深处的甲壳类生物。
它们顺着一条冷暖交汇带，从北纬三十九度方向缓慢靠近。
李平安睁开眼。
“鱼汛成了。”
肖万山问：“规模？”
“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
“若是正常捕捞，至少够八十条船忙半个月。”
肖万山眼里露出兴奋。
“可调查期间不能出海。”
“鱼群不会等我们。”
“那怎么办？”
“先记下来。”
“等批文。”
“如果批文迟迟不来？”
“那也不能私自出港。”
肖万山看着他。
“你真能忍？”
“我忍的不是鱼。”
“我忍的是他们的急。”
“齐贺想逼我违规。”
“我偏不。”
“只要我不动，他们就不能把事情写成民营船队抗拒调查。”
肖万山慢慢点头。
“你在等上面的裁决。”
“也在等齐贺犯错。”
李平安闭上眼。
水性感应继续向远海扩展。
外海气压正在下降。
风向发生改变。
更远处，鱼群下方有一道沉重的拖曳脉动。
那道脉动不属于鲸鱼。
也不属于普通船只。
它贴着海沟底部移动，速度很慢。
每一次经过，都让海床传来轻微震动。
李平安睁开眼。
“深处还有东西。”
肖万山急忙问：“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确定。”
“大型生物？”
“可能。”
“要不要记录？”
“记下时间和位置。”
肖万山打开记录本。
李平安报出经纬度。
肖万山写完后抬头。
“这条回波在移动。”
“它往哪里去？”
“北方。”
“向北方海沟？”
“对。”
“这件事要不要上报？”
“等你父亲回电。”
“好。”
下午，调查组成员进入红楼。
带队的是市里一名副秘书长。
他把调查通知放在桌上。
“李老板，调查期间，请你们配合。”
“我们一直配合。”
“那就好。”
“你们准备查什么？”
“船员身份、资金流向、捕捞范围和货物来源。”
“需要多久？”
“视情况而定。”
“有没有时间期限？”
“没有。”
“调查期间，船员能不能回船？”
“可以。”
“能不能回家？”
“不可以。”
“依据是什么？”
副秘书长翻开文件。
“调查秩序需要。”
“调查秩序不能限制人身自由。”
“李老板，别把事情弄复杂。”
“是你们先把事情弄复杂。”
“我愿意提供全部资料。”
“但不接受无限期扣船。”
“这不是扣船。”
“船不能出港，货不能装卸，水电刚恢复。”
“这不是扣船是什么？”
副秘书长脸色发沉。
“你要相信组织。”
“我相信组织。”
“所以我才把材料全部交出来。”
“但我不相信有人借组织的名义办私事。”
屋里安静下来。
郭正平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副秘书长合上文件。
“明天调查组正式进驻。”
“请你做好准备。”
“我随时等着。”
对方离开后，杨建国关上门。
“他是齐贺的人？”
“不一定。”
“那他为什么替齐贺讲话？”
“因为他只看见了通知。”
“没有看见账本。”
“更没有看见肖主任的批件。”
周旺财在门外进来。
“码头又有人闹。”
“谁？”
“被查封摊位的老板。”
“他们说郎家倒了，咱们抢了位置。”
“有人还拿着棍子。”
王黑豹起身。
“我去处理。”
“不。”
李平安按住桌面。
“让他们在警戒线外站着。”
“不许碰。”
“他们若是越线呢？”
“拍下来。”
“有人动手再拦。”
“别给齐贺送证据。”
夜里，调查组车辆停在码头外。
车里没有开灯。
红楼屋顶，万六看着那辆车。
“老板，他们在拍荣耀号。”
“让他们拍。”
“需要把相机收走吗？”
“不需要。”
“他们越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为什么？”
“船上没有秘密。”
“真正的秘密在账本里。”
万六点头。
“齐贺那边有动静。”
“他和滨城被查冷库的老板通话。”
“内容呢？”
“齐贺让对方咬死一件事。”
“什么事？”
“说郎家从来没有强买强卖。”
“所有摊位都是自愿交费。”
“还让他准备几名船员，证明李平安扰乱市场。”
李平安接过记录。
“交给专案组。”
“已经复制三份。”
“一份给专案组。”
“一份给郭主任。”
“一份留存。”
“好。”
周旺财坐在码头石墩上，看着海警巡逻艇经过。
王黑豹站在他身旁。
“老周。”
“嗯。”
“你说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周旺财盯着远处的灯。
“现在只能等省里的最终裁决。”
“谁动谁犯错。”
王黑豹握紧巡逻短棍。
警戒线外，几个陌生人还在晃荡。
风从海上吹来。
红楼的灯亮了一夜。
李平安坐在二楼桌前，没有合眼。
他把所有证据排成三列。
停工通知。
退单文件。
银行核查函。
断水断电记录。
齐贺的通话内容。
还有郎家账册中那一页页外贸往来。
天亮之前，电话终于响了。
肖振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老板，省城收到报告了。”
“上面怎么讲？”
“等。”
“等多久？”
“今天会有结果。”
“是好是坏？”
肖振邦停了片刻。
“这要看有人愿不愿意把命押上。”
电话挂断。
李平安看向窗外。
海面仍旧封闭。
可远海那片鱼汛已经成形。
鱼群在冷水带里不断聚拢。
只等一纸命令，便会重新进入船队的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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