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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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大臣面面相觑，心思各异，却无人敢轻易插话。
自从铲除吕不韦后，嬴政雷厉风行，近乎将民间商业扼杀于摇篮之中，将整个大秦打造成了一台精密冷酷的战争机器。
即便后来允许百姓租赁土地，那也只是农业生产层面的松动，商业贸易的铁幕从未拉开。
唯有这三位身居高位、深得信任的重臣，才有资格在此刻触碰这根敏感的神经。
关于商贾之禁的松动，朝堂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答案不言自明：谁不想要那滚滚财源？
大秦虽标榜重农抑商，但这层窗户纸对于权贵阶层而言，薄如蝉翼。
像王翦这般位列九卿的顶级门阀，其家族内部早已形成一个封闭且自给自足的经济闭环。
千名匠人日夜不休，万亩良田秋收冬藏，更有无数奴仆隶臣伺候左右。
在他们眼中，财富并非流动的血脉，而是囤积的金库。
然而，死水难养鱼。
禁令之下，货物无法流通，手中的积蓄只能变成堆积如山的铜臭与难以变现的物资。
这种“有钱花不出”
的憋屈感，让许多世家大族苦不堪言。
甚至为了维持表面繁荣，他们不得不克制扩张的欲望，不敢盲目吸纳更多依附人口，因为产出过剩意味着财富增值停滞。
一旦闸门开启，这头沉睡的巨兽将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拥有雄厚资本、成熟手工业体系以及庞大工匠群体的豪门，将迎来财富指数级的爆发式增长。
尽管无人当面表态，但冯去疾与王绾二人所释放出的“地摊经济”
信号，无异于投石问路，激起了所有达官贵人内心深处的涟漪。
那是被压抑十余年的贪婪，在寂静中疯狂滋长。
在这群蠢蠢欲动的利益集团中，李斯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外来者心中权衡的砝码，从来不是金银，而是权力。
他与这些本土盘根错节的世族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对他而言，过多的财富不仅无趣，反而可能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
因此，面对王、冯二人的试探，李斯选择保持清醒的距离。
“此时废除商禁，未免过于仓促。”
李斯目光平静，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抛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推脱之词，“国策非儿戏，岂能因一时兴起而轻举妄动？”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李斯，不属于你们的阵营。
高台之上，始皇帝俯瞰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朕召诸公前来，是为查漏补缺。
至于其他无关紧要之事，休要多言。”
目光扫过冯去疾与王绾，两人脊背一凉，慌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开禁之说，确实为时尚早。
世人皆以为大秦严禁商贸，却不知始皇帝的耳目遍布天下。
关外六国之地，那些所谓的罪臣后裔，早已在暗中通过走私与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即便爵位被削、田地没收，他们的营生依然红火，活得滋润。
人性之贪婪，犹如野草春风吹又生。
即便效仿后世朱元璋那般设立严刑峻法，用极端的监督手段试图斩尽杀绝，与私商依然如同瘟疫般难以根除。
法律终究只是冰冷的条文，若无执行者的意志注入，便只是一纸空文。
真正的威慑，从来不在律令本身，而在执法之人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群臣默许，令行禁止，方显皇权威仪。
然而，人性深处的贪婪如野草疯长，岂是一纸律法便能根除？
身处封建乱世，即便黑冰台遍布天下，耳目再广，也难以窥探每一寸土地的隐秘。
始皇帝心中自有一杆秤，他深知所谓的“太平盛世”
多是粉饰，但他更清楚大秦铁骑的锋芒足以震慑四方。
只要意志坚决，违法的成本便高到令人绝望。
谁也不愿将见不得光的东西摆上台面，正如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
一旦商禁松动，那些囤积居奇的巨贾必会倾尽积蓄，将关中大地铺满货物。
这些商人虽非纯粹逐利之徒，却从未让期待落空。
始皇帝正是洞悉了这一点，才迟迟未放开商道禁令。
转而推行赵彻提出的“地摊经济”
，这看似简单的举措，实则暗藏玄机：它仅能填饱百姓的肚子，却远远无法满足那群嗜血豪强的胃口。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王绾与冯去疾在始皇帝的敲打下噤若寒蝉，不敢再试探圣意。
其余官员各怀鬼胎，沉默不语。
“此策详略得当，无甚疏漏，可在咸阳先行试点。”
王绾拱手出列，语气平淡。
当然完美无瑕。
这是赵彻耗费九年心血打磨之作，更是他人生舞台的首秀，加之始皇帝亲自斧正，自然无懈可击。
“既无异议，诸公即刻筹备，李斯你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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