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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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深邃。
赵彻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王翦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老夫这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打法，虽能保边境数十年无虞，却非破局草原之良策。
蒙恬修筑防线、坚壁清野，确是守土之良将，但若想真正竞功，彻底根除北患，这般老谋深算便显得太过迟缓了。”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道：“大军屯驻，逢敌则战，只求安稳，这是常理。
可若想在大漠深处决胜千里，非得如李信那般，不拘一格，险中求胜。”
赵彻心中暗凛。
他深知大秦目前的军力配置，想要一举扫平北方游牧民族，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马镫与高脚马镫的问世让秦骑战力飙升，蒙恬也拉练出了一支精锐骑兵，但在面对流动性极强的匈奴时，依然捉襟见肘。
起初，凭借装备优势，蒙恬曾几次设伏给匈奴重创。
然而，草原太大，战术太灵活。
一旦匈奴察觉秦军意图，避其锋芒，遁入荒野，秦军庞大的后勤补给线便成了致命弱点。
没有深入骨髓的草原作战经验，即便是蒙恬这样的名将，也只能止步于修筑长城，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就是历史的无奈。
从汉初到武帝之前，中原王朝对匈奴的策略始终局限于“保境安民”
。
直到卫青、霍去病横空出世，尤其是那位少年天才霍去病，才真正改变了游戏规则。
赵彻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霍去病的制胜三要素：
其一，极致的速度。
快如闪电，让匈奴人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
其二，精简的编制。
轻装简从，摒弃累赘的后勤拖累，以战养战。
其三，恐怖的力。
在正面交锋中，形成绝对的碾压态势。
三者缺一不可。
而目前的大秦，仅满足了第三点——士兵单兵素质过硬，却缺乏前两者的配合。
“但李信不同。”
王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在捕捉某种稍纵即逝的灵感，“他的打法，那种近乎疯狂的穿插迂回，才是草原战争的正确解法。”
说到这里，老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了几分狡黠：“陛下，老夫教你的那些兵法，你已融会贯通。
剩下的，不妨拿李信来验证。
毕竟，天下哪有常胜将军？李信虽有一败，但这恰恰证明了他敢拼敢闯。
真正的无敌，从来不是不犯错，而是敢于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赵彻刚欲点头附和，忽然看见王翦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说道：“对了，老夫好像……从未输过。”
空气瞬间凝固。
赵彻看着眼前这位笑得一脸得意、仿佛刚才只是在开个无关痛痒玩笑的老帅，喉咙里那句“您确实没输”
硬生生憋了回去，最终化作一阵无言的沉默。
“好家伙，这是蓄谋已久等着打脸呢。”
赵彻心里暗啐一口，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翦这话倒是没掺假，他这一生确实未尝一败。
虽说赢李牧的手段略显阴损，有些胜之不武的嫌疑，但王翦这人向来务实，讲究的是谋定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在常理之中，不输给他才是常态。
此人之所以能位列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绝不仅仅靠那点微末的军事天赋。
若单论临阵指挥，王翦自认不如李信迅猛；可一旦将两人置于死局对弈，王翦依旧稳操胜券。
他的恐怖之处在于，目光从未局限于沙盘之上。
国情、民风、舆情、乃至朝堂上的君臣博弈，全在他算计之内。
这种降维打击式的统帅思维，才是李牧最终折戟沉沙的根本原因。
夜色如墨，吞没了咸阳城的喧嚣。
赵彻与王翦谈笑风生，一路归府。
待到洗漱歇下，他在锦被中辗转片刻，便沉沉睡去，白日里的机锋相对早已抛诸脑后。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
仆从伺候更衣毕，赵彻用过早膳，又去寻了王嫣道别，随即带着侍从，径直往李信府邸而去。
与此同时，宫阙深处。
始皇帝刚批完最后一道奏章，心中忽起闲情。
既然今日政务清闲，何不去王家溜达一圈？正好见见那个未来的孙媳妇。
前几日因赵彻年岁渐长，王翦死活不肯让孙女入宫伴读，生怕冲撞了龙体或影响了皇子学业。
始皇帝虽是大权在握，对此也无可奈何，索性便由着他们在家亲近。
如今孙子不来，他自己主动上门，既显亲厚，又能顺便考察一下这桩婚事。
说起王嫣，嬴政心里其实是颇为满意的。
十二岁的少女，正值豆蔻梢头，出落得亭亭玉立，大方得体。
这般家世容貌，做赵彻的正妻绰绰有余。
更让他顺心的，是这丫头片子满脑子都是自家大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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