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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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定下这门亲事，与其说是王家攀附皇室，不如说是小公子在寻求强有力的庇护。
只要父亲蒙武知道此事，定会欣喜若狂。
毕竟，蒙家与王家的联姻，意味着两大家族势力的深度捆绑，足以在朝堂风雨飘摇之际，为扶苏派系保留一颗重要的棋子。
念及此处，蒙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脚步轻快地回到了蒙府。
推开房门，屋内热气蒸腾。
蒙武正慵懒地倚在榻上，手中摇着蒲扇，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爹，这大热天的，您怎么还一直躺着？多少活动活动筋骨。”
蒙毅笑着打趣道。
“天太热，歇息片刻罢了。”
蒙武放下扇子，捶了捶有些僵硬的腰背，抬眼看向儿子，“说吧，什么好消息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秦时夏日酷烈，即便是丝绸制成的衣物，也难以阻挡那股无孔不入的热浪。
皇宫中有特制的冰鉴，冬日藏冰以备夏用，但这特权仅属于始皇帝一人。
普通百姓乃至官员，只能任由汗水浸透衣背。
后世的关中盛夏动辄突破四十度，让人恨不得泡在水里，而此时的咸阳，虽热，却还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蒙毅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脸上笑意更深，压低声音说道：“小公子与王老将军的孙女，已定了娃娃亲。
这可是陛下亲自点头应允的！”
话音刚落，蒙武原本松弛的面容瞬间舒展，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蒙武轻叹一声，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叩击。
抛开昔日那点意气用事的私怨，不得不承认，王翦此人一旦入局，便是投下了一枚足以撼动朝局的巨石。
此刻的咸阳城内，风向早已悄然转变。
扶苏昔日的羽翼已被修剪殆尽，放眼望去，能真正与小公子赵彻站在一起的，唯有蒙家与那几位坚守旧礼的老氏族。
然而，人心易变，连那些老牌贵族眼中，也隐约浮现出对胡亥这位年轻继任者的考量——毕竟，赵彻与胡亥之间横亘着整整二十年的光阴鸿沟。
在这等年龄劣势面前，任何理智的政治博弈，都会倾向于选择更成熟的胡亥。
正因如此，王翦的强势介入，无异于为小公子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王家乃世代将门，其政治能量之庞大，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如今王翦与小公子定下姻亲，便意味着整个王族的命运已与赵彻深度捆绑。
“倒是让这老匹夫撞上了好时候。”
蒙武语气复杂，既有一丝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
在他眼中，王翦简直是天选之子。
早年随始皇帝寻得小公子，王家子嗣便有了频繁出入宫禁、博取圣颜的机会。
如今更是通过联姻，彻底锁死了未来数十年的荣华富贵。
只要始皇帝心中尚存对小公子的几分偏爱，王家便能在风雨飘摇中稳如泰山。
更何况，王翦之子王贲已获封岭南统帅，手握六十万雄兵，这等军权加持，更是锦上添花。
“陛下这是在替小公子铺路啊……”
蒙武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一旁的蒙毅微微颔首，心中亦是认同。
始皇帝向来行事果决且深谋远虑。
当年扶苏在陇西时，因其表现合乎帝意，曾短暂执掌大权，甚至拥有调动人事的权限，那便是皇帝在提前培养储君的威信。
如今这般待遇，不过是平移到了赵彻身上罢了。
但越是这般优渥的环境，越需警惕。
蒙武神色骤然凝重：“既然王家已绑定，老氏族那边我去安抚人心。
但你要记住，小公子年幼，全凭陛下一腔宠溺护持。
你在陛下身边侍奉，务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赵彻备受瞩目，即便像蒙武这般位高权重者，见之亦觉刺眼，何况其他觊觎权势之人？皇宫深处，从来不是净土。
始皇帝的庇护虽厚，却如玻璃般脆弱，随着小公子年岁渐长，这道保护伞终有失效之日。
一旦某日触怒龙颜，失却宠爱，便是万劫不复。
前次扶苏折返陇西的教训，令蒙家及众多世族刻骨铭心：无论底蕴多深、名分多正，终究抵不过一人的心意。
蒙毅领命，正色道：“只是陛下对小公子的管教极严，外人插手不得。”
“正因为严管，才见厚望之深。”
蒙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未雨绸缪，方为上策。
孩子还小，成长的路，长着呢。”
晨起更衣，蒙武动作利落，衣带刚系好，便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
“爹这是要出门？”
蒙毅放下书卷，语气平淡。
“去王家。”
蒙武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戏谑，眼底闪烁着精光，“顺便去恭喜那老家伙，沾沾喜气！”
提及王翦，蒙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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