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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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稍有聪慧，始皇帝又怎会在扶苏屡屡触碰底线时，仍对太子之位念念不忘？
并非扶苏太过完美诱人，而是胡亥哪怕捂着鼻子，都觉得扶苏的行为荒谬至极。
李斯毕竟老谋深算，瞬间便领会了赵高的弦外之音。
话已至此，所指之人不言自明。
除了王翦收养的那个孩子，还有谁能享有这般殊荣？赵彻如今在宫中名声大噪，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王家养子出入皇宫无需经过任何宫禁查验。
这份特权，放眼整个大秦，独此一家。
不过，李斯虽精于算计，却也未至于如赵高那般胡思乱想，认定赵彻便是始皇帝的私生子。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外表冷峻，实则重情。
许是被那份赤诚所打动。”
李斯回忆起昔日天下巡游时，陛下偶染风寒，年仅数月的赵彻闻讯悲痛欲绝。
待陛下康复，方才展露笑颜。
扪心自问，即便是以冷血着称的李斯，在那一刻也被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真情感击中内心。
但这仅仅是猜测。
李斯随即抛出了更深层的担忧：“左相以为，即便此事属实，您可曾想过，他背后的靠山，可是太尉王翦？”
“若真如左相所言，退守不出，这局棋怕是难下。”
赵高目光微沉，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李斯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伫立着。
赵高的推断虽显激进，却并非全无道理。
王翦此人，乃是大秦军中最厚重的一块基石，绝非等闲之辈。
一旦这位老将军真正卷入这场权力漩涡，即便他是当朝丞相，也不得不收敛锋芒，谨慎行事。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
胡亥正对着一堆竹简发呆，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对这些波谲云诡的政治算计向来迟钝，甚至可以说毫无天赋。
若非始皇帝有意利用“鲶鱼效应”
搅动储位之争，将他推上台面以制衡扶苏，他恐怕连这层窗户纸都摸不到。
对于胡亥来说，这一切太复杂了。
李斯瞥了一眼神色呆滞的幼弟，心中暗叹一声：志大才疏。
虽有争储之心，却无相应的谋略与手腕。
好在胡亥此刻尚算听话，未生出逆反之意。
此前扶苏执着于分封旧制，若是按照他的路子走下去，凭借他在朝野积累的声望，单凭胡亥这点本事，确实难以招架。
然而，如今局势突变。
如果赵高的猜测属实——那位被陛下视如己出的王家养子，竟是始皇帝流落民间的真血亲……
那局面可就彻底变了。
“两位老师，究竟该如何是好？”
胡亥见李斯与赵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顿时慌了神。
他不懂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觉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聪明人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已洞悉彼此心意。
但对于胡亥而言，这番交流如同天书。
好不容易理清思路，得出的结论不过是：父皇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个孩子，可能不是儿子，而是弟弟。
胡亥心里虽然嘀咕，但转念一想，皇兄皇弟多了去了，不过是个年纪小些、受宠些的兄弟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偏偏李斯和赵高二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摇头叹息，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这种氛围直接击碎了胡亥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他才三岁啊……”
胡亥小声嘟囔着，试图用年龄来寻求心理安慰，“三岁孩童，有何威胁？”
闻言，李斯与赵高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真是猪队友。
三岁？没有竞争力？
这正是他们最担忧的地方！
皇子争储，所需的手段繁多，但对于扶苏而言，他只需要保持现状，不动如山，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对于那位王家养子，始皇帝的宠爱加上王翦的精明布局，根本不需要这孩子亲自出手。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孩子身上，而在背后的势力与人心。
片刻的死寂后，李斯缓缓起身，打破了凝重的空气。
“腊祭将至，你若有空，去走访一下那些退役的老兵卒吧。”
李斯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切记，莫要再去参加那些奢靡的宴饮聚会了。”
“公子府上的宾客，鱼龙混杂，必须做一次彻底的清淤。”
李斯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锁住赵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相事务繁杂，无暇在此纠缠。
阁下身为内侍之首，当替公子查漏补缺，把那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清理出去！”
赵高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并未多言。
一旁的胡亥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
这还没开始热闹，怎么就要散场了？还要拆了他的朋友圈？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站在对面的两位，都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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