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439章 山脚蹲人(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崇祯十八年正月中旬,入夜;南向冻硬平地至南山脚途中;朱由检三十三岁。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骑马人从北边摸了回来。他没有出声,先蹲到门板边喘匀了两口气,才压着嗓子开口:“那人没往北折返。”

朱由检在门板上侧过头:“那他往哪边去了?”

“顺着山根往南去了。”骑马人顿了顿,“他起身的时候,我见他往西偏了偏,像是在辨路。之后就顺着山根走了,脚程比咱们快。”

朱由检没有立刻接话。

那道人影白天一直蹲在碱草丛后盯地面,看的是从豁口铺到平地的那串脚印。脚印落到平地硬土上本该消散,偏有几处踩得深,入冬冻土裂了又冻,把方向清清楚楚留了下来。那人看了半晌,天黑前站起身,没往回走,反倒顺着山根向南去——南山脚,正南方,正是这支队伍要去的去处。

朱由检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压下去,又翻上来。

那人要是也奔南山脚去,空着双手,迈开两腿,走山根下的近路,能比这队抬着门板的人早到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他没把这话说出口。说出来,也只会让抬门板的人越发心焦。急也没用,急只会让脚下乱了步子,脚印踩得越发杂乱。

“那人空着手,没带火折子,也没牵牲口。”骑马人又补了一句,像是揣中了朱由检的心思,“不像是赶夜路的行脚人。”

赶夜路的人,总得带火、带牲口、带包袱。那人什么都没带,只顾低头赶路。朱由检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几个细节,没有接话。眼下他顾不了那么远,先得走好脚下这一段路。

“水。”朱由检道。

水边女人从衣摆底下摸出那只木瓢,将瓢沿凑到他唇边。朱由检只沾了一口,便偏头推开:“给抬板的人都润润喉。”

柯慎远在板头那端接过木瓢,抿了一小口,像是舍不得咽下,含了半晌,才把瓢递向赵二。赵二猛灌一口,喉咙里咕咚一声响,便要把瓢递回去。水边女人没有接,只把瓢拢回衣摆里,挨着那只右鞋焐着——瓢底还剩着一点水,是留给门板上这人的。

赵二抹了把嘴,低声问:“东家,还往山脚去吗?”

“去。”朱由检道,“车辙就通到那里。本就该擦黑时分到,这会儿也该到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到了先别急着进。看清楚再说。”

门板再度抬了起来。柯慎远在前头,赵二守在板尾。陶成器走在门板侧边,手背垫着板沿——门板一歪,他便顺势一顶,不让板上的人往右侧滑。纪五走在板尾另一侧,右手依旧揣在怀里,左手搭住板沿。梁济川与骑马人一左一右散在两侧开路,走在最前头的是丁三——他双手都磨破了,抬不动门板,便走在最前头探路,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

朱由检躺在门板上,默数着丁三的脚步声。

板面每颠簸一下,他那条伸直的右腿便跟着晃一下。脚踝以下悬在板外,冻硬的袜布裹着脚,一路没沾过暖意——小脚趾依旧冰凉,凉得没了知觉,像那块肉早已经不属于自己。他试着蜷了蜷脚趾,纹丝不动,便也作罢。右膝上那层压平的油麻布还牢牢贴在伤处,没有渗血,只是隔着布也能觉出膝盖骨硬硬地顶在那里,碰不得,弯不得。

他知道这般一路颠簸到山脚,膝上的伤口迟早还得崩开。可此刻半分停不得。停在身后,是那户人家的地界;停在半路,是四下无遮无拦的旷野;只有先赶到山脚,才能知道那地方能不能容身。

北边那户人家的炊烟,早已经望不见了。矮树丛也缩成地平线上一道淡影,被夜色彻底吞没。平地在前方渐渐收窄,两侧土坡缓缓抬升,车辙碾进一片半硬的坡地——南山脚,到了。

丁三最先停下脚步。他蹲下身,压着声音回头禀报:“前头有火光。”

朱由检撑起半边身子,顺着丁三指的方向望去。坡脚挨着山根的地方,搭着一处矮棚,棚口塌了半截,旁边堆着几捆柴、两筐炭。棚前拢着一堆火,火势不旺,是看夜人守着慢慢添柴的那种暗火。火边坐着一道人影,裹着件旧棉袄,正往火里添柴。

车辙一路通到那棚子跟前。

朱由检吩咐队伍停在棚子外一片踩秃的空地上。他望了许久。那棚子依着山壁搭的,只朝北开一个口子——正对着车辙来的方向。棚里没有灯火,只有门口那堆火。看夜的老汉添完柴,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腿脚,又慢慢坐回去,模样闲散,既不像在等人,也不像在防人。

“是看柴炭的。”沈满仓不知什么时候摸了回来,蹲在板边低声说,“山脚这头常有人夜里看炭,怕人偷。就他一个,没见旁人。”

朱由检没有就此放下心。

倘若问队的人真在这一片撒网,网口多半就落在南山脚——平地那户人家不过是个哨点,真正的关口在山脚。他们白天一路盘问过来,问的是“见没见过一队人,拖着一个走不动的”。这般行事的人,不会问完平地人家便往北折返。总得追到头,追到路断的地方才算完。

“赵二。”朱由检道。

赵二应了一声,往前凑了凑。

“再去讨一回水。”朱由检说,“还是那番话——北边炭路被撵出来的散脚户,带着个走不动的东家,往南找活路。问他前头路通不通,夜里能不能借个避风的地方。别的,一个字都别多带。”

赵二点头。他刚要站起来,朱由检又叫住他:“今儿要是有人问你白天见没见过生人,你就说没见过。你午后才从北边下来,一路没碰见人。”

赵二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记住了。”

柯慎远从板头那头绕过来,腰后别着那把短柴刀,低声问:“我跟着?”

“你留下。”朱由检说,“你往棚子跟前一站,人家先关门。让他在棚口说话,你在后头看着——他要是敢动,你再过去。”

柯慎远没再说话,退后半步,站到板尾暗处。赵二整了整衣裳,两手拢在身前,朝那堆火走过去。

朱由检躺在门板上,看着赵二的背影,一步一步挨近那团火光。

他心里清楚,他是在拿赵二这张嘴赌。这队人里,只有赵二能演一个赶车扛活出身的散脚户——手上有冻裂的口子,脚下是干活的圆头布鞋,说话带北边口音,怎么看怎么像被东家连累、替主家讨水喝的苦力。可赵二的嘴,也是这队人里最关不住的一道门。他今儿已经漏过一回,差点把“这一路——”秃噜出去。再漏一回,漏的就不只是一句话,是这一队人的命。

他望着火光里那两个影子。赵二在老汉对面蹲下去,说了几句什么。老汉没起身,抬头看了赵二一眼,又越过赵二的肩,往赵二来的方向看——那一片黑暗里,藏着这一队人。

朱由检的心提了起来。老汉看的不是赵二,是赵二来的那条路。

火光里,老汉又说了句什么。赵二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什么话钉住了。

过了一阵,赵二回来了。他蹲到板边,声音压得极低,喉咙发干:“东家,水给了。地方——没让进。”

“他先说路,还是先问人?”

“先说路。”赵二答,“他说前头山脚到头了,翻过去是条干河沟,沟那边是庄子,庄子归南边管,不归这片。夜里翻不过去,要过去得等天亮。”

朱由检没有打断他。赵二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些:“我问他白天见没见过生人。他没答这个,反问我——你东家伤在哪儿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女生言情相关阅读: 穿越成叛逆少女,我在超女封神 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 养生宝妈:萌娃不生病老公超宠我 凡人仙族传 桃源神医张阳 大周末岁:开局弃恶护妻 我是在逃魔女才不是魔法少女 被卖深山后,糙汉兵王护我入骨 换亲后,重生堂姐又不高兴了 儿子制霸山林:我在后头谋猎捡肉 大唐的见证者 踏碎天阙 预知30秒:从精神小妹到明星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开局签到天道圣体,我无敌了 仙道巨擘:从炮灰开始 大乾女帝贴身神探 大唐:我靠医术救公主 我在人间吃鬼续命 大秦:从漂流木桶开始做太孙 我的英灵召唤系统不太稳定 序列末日:我是殓尸官 武侠:捉刀系统让我续命 洪荒截教:我靠送礼苟住命 穿越归来:我从古代君临现代 养妹囤货我囤种,种植园开安全屋 重活一次那年冬 小鹿和他的黑狼管家 武道世界:认命?不可能 都说大叔爱萌妹 全员穿越!说好的鬼呢咋都是案子 编码异能者 禁欲大佬破产后,被恶毒前妻娇养 战锤40K开局怒骂四神 开局一个重装旅,小鬼子被打哭了 倚天:我成了宋青书不舔了 透视:这个高考状元还是亿万富豪 木叶穿越三件套,宇智波日向漩涡 序列公路:共生青铜手臂吞诡进化 四合院:从宴请于海棠开始崛起 四合院:从修复身体开始无敌 情绪拾遗者 焚天寒渊 诡异萝莉来自地球 聊天群:但是同时穿越 npc的自救手册 港综:我激活死士招募系统 重生香江:打造万亿豪门家族 末世:无限造物,女友跪求我原谅 综漫:我的剑圣系统坏了 重生红楼之洪荒至高 捡来的妖狐姐姐居然是世界最强? 无限:从增幅开始杀穿诸天 反派:开局暴打绿茶女主 三国:我守不住的新娘被杀 洪荒:穿成不周山苟到化形 辐射4:真正的义勇军 在花旗国狩猎邪神吧!九筒大哥! 七零囤货天花板,假千金馋红眼 快穿:禽兽怎么了,禽兽也能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