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身世(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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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国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棍子从后脑勺抡了一记,后面周清晏又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坐在床沿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可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领养证?心里头翻来覆去这三个字,半天,还是难以接受。
他不是没想过赵海军那话可能有点由头,可爸妈对他这么好,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可领养证都办下来了,这明什么?明他跟赵大勇、王秀兰两口子,连户口本上写的“长子”两个字,都做不得数。
赵海军骂他杂种,骂他给别人当了几十年便宜儿子,骂他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他刚才还能理直气壮地骂回去,人家造谣,现在周清晏一句话,那些底气全没了。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年过年回家,他爹喝了两杯酒,他妈在灶上忙活,他爹靠着椅背跟他闲话,了句“我跟你妈刚结婚那几年,你妈肚子一直没动静,去县里看,去市里看,人家大夫都没啥大毛病,让放宽心,后来才有的你”。
他当时听了没往心里去,谁家过日子没点磕磕绊绊的,现在再想这话,那“后来才有的你”,怕是里头另有文章,还有妹出生那年,他爹高兴得合不拢嘴,跟邻居“这下可算有个亲的了”,这话当时听着是玩笑,现在琢磨琢磨,老头是不是漏了嘴?
他又想起来两个关系很近的婶子大娘,时候见了他总爱捏他脸,“你爹妈把你养得可真好”,他那会儿不懂,以为人家夸他爹妈会养孩子,现在才明白,人家的是“你爹妈”,不是“你爹妈”,那语气里带着的,是心照不宣。
他胸口一阵一阵发闷,像堵了口气,从到大,没跟爹妈红过脸,他考上大学那会儿,他爹把圈里两头猪卖了给他凑学费,他工作第一年,他妈怕他吃不好,腌了一坛子咸菜托人带到县里,妹出生的时候他都记事了,他妈四十多了,挺着大肚子,还下地干活,是想给他攒点钱以后娶媳妇用,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父母心?
可偏偏赵海军那句“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就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要是真被人贩子拐来的呢?那他这些年承的这份恩情,他受得住吗?赵海军骂他“给仇人养老送终”,这话难听,可万一……万一当年那家子人贩子早就不知道把他从哪个地方弄来的,他亲爹亲妈找了他多少年,他在这边管别人叫爹叫妈叫了三十多年……
“建国?建国!”周清晏在电话那头叫了好几声。
他回过神,喉咙发干,嗯了一声。
周清晏听他那声嗯,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多少,放轻了声音道:“建国,你别多想,我之所以一直没跟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但这段时间我在爸妈这边住着,我看得清清楚楚,爸妈对你是实打实的好,这么多年,没亏待过你一分一毫,不管当初他们是怎么把你抱回来的,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对你是没有亏欠的。”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要是……我真是他们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的呢?”
周清晏回答得很快:“那是你的幸运。”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想想……”周清晏的声音柔和:“只要不是爸妈亲手把你偷回来的,那就是你的幸运,就算是人贩子把你拐了,那也已经拐了,你一个娃娃能怎么办?可你遇到了爸妈,他们把你当亲儿子养,供你上学,帮你成家,一点没亏待你,你要是没遇到他们呢?被人贩子卖到深山老林里,卖给那些买孩子回去当劳力、当出气筒的人家,你这辈子是什么光景?这种事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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