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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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画面时刻刺痛着他。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慈善绝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如果让刘浩森的工厂低价倾销衣物下乡，看似行善，实则是在制造依赖，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市场混乱与社会矛盾。
哪怕初衷再好，能帮扶的家庭终究是有限的。
“慈善必须是一门生意。”
江雨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冷峻的智慧，“只有当所有人都看到利益，这个链条才能转动。
我要做的，不是消耗自己的财富去填补无底洞，而是建立一个可持续的盈利模型。
只有这样，受助者才能挺直腰杆赚钱，而我，也绝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被掏空的**。”
慕君禾指尖轻叩桌面，目光中透着赞许：“这切入点很妙。
你有没有试着跟乡镇那边的掌舵人透个底？”
这话倒也不虚。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了这些年，百姓腰包鼓了，面子工程也跟着升级。
以前结婚摆酒，几十号人凑一桌就算热闹；如今动辄几百人的流水席，那排场里藏着的，全是消费力的跃迁。
这种跃迁最直观的体现，就在身上的布料上。
早些年，身上穿的无非是化纤混纺的粗布，耐造但没质感；后来有了纯棉，再往上走，桑蚕丝、真皮皮具成了身份的象征。
这股风潮不仅吹红了城里的餐馆商铺，更在无声中重塑着乡镇的产业格局。
若是此时提倡“种桑养蚕”
，哪怕不能彻底扭转乡村的社会生态，至少也能成为撬动产业结构变革的一根杠杆。
江雨航心头微热。
他深知，改革的终极逻辑，说白了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否则国家何必顶着压力拥抱世贸，去国际市场上厮杀？若只是为了自给自足，学隔壁曹县那样闭关锁国、圈地自萌岂不更安逸？
正因如此，他的构想具备极高的落地可行性。
若非目前制衣厂的产能和规模还太过寒酸，一旦将这份蓝图呈报上去，恐怕能直接撬动相关部委的政策倾斜与资金支持。
“想法虽好，落地却难。”
江雨航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务实的苦恼，“这盘棋，起码得铺一年才能见到真章。”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计划再完美，也得考虑现实的引力。
“循序渐进，试点先行。”
慕君禾迅速捕捉到了关键痛点，语速放缓，“别想着一步登天。
先从墨染秋所在的村子试起。
只要让乡亲们亲眼看到真金白银进了口袋，跟风效应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江雨航苦笑。
免费赠送桑树苗容易，可树苗从扎根到成林，再到叶片丰茂可以采摘，中间隔着整整一年的光阴。
这一年里，他该如何说服那些守着几亩薄田、只求温饱的农户，放弃当季的口粮作物，转而投身未知的风险？
普通人的视野往往局限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明年的收成是个巨大的问号：你江雨航真会守信收购吗？万一压价太低，连本都赔不起，明年喝西北风去？
信任的建立，远比种树艰难。
乡下对于宏大叙事有着天然的警惕，即便是行政力量想要扭转一个长期贫困地区的落后面貌，尚需久久为功，更何况他仅凭一腔热忱，试图填补巨大的民生鸿沟？
“沟通的工作，交给我。”
慕君禾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打破了僵局。
她身子前倾，语气不容置疑：“试点可以做，但要想供给得上工厂的原料缺口，靠零星几家农户简直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个试点的盘子，最小也要覆盖整个乡镇的体量。”
昌平市的一把手，这个头衔在江雨航听来不过是慕君禾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小事”
。
对于慕君禾而言，只需在父亲面前提起，那个试点项目便能瞬间从普通的商业计划，升格为乡镇层面的政治考核指标。
毕竟，这是一项真正惠及民生的善举，上面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倾注全力推行。
但蓝图虽好，落地却需细磨。
“既然涉及乡镇规模的推广，技术支撑必须到位。”
慕君禾神色严肃，目光灼灼，“你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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