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影子比人先摸到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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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了。夜风穿廊，铜铃轻颤，如亡魂低语。
苏锦瑟的脚步在迷心廊中央微顿。
她早知此地诡异——传言中，凡以言语惑众者，踏入此廊必心神震荡，自曝执念，轻则癫狂，重则呕血而亡。
可她不靠言语，她靠的是影子。
月光自廊顶残破的瓦缝斜落，如银线垂下。
就在那一瞬，她袖中影匣微震，七根银丝悄然滑出袖口，缠于指间。
指尖轻拨，一道牛皮影人腾空跃起，在斑驳石墙上投下修长身影。
那是个黑衣男子的轮廓，肩扛长棺，步履沉稳。
第二个影人落地，提剑回身，眸光冷冽。
第三个、第四个……七个“顾夜白”同时现身！
或立于墙角凝望，或半身隐入暗处侧耳倾听，甚至有一道正缓缓拔剑，寒光乍现！
“谁？！”守卫惊叫，刀锋齐出。
“东面！他往东去了！”
“不对——西边也有！那是……真的是人吗？！”
刀光纷乱，脚步杂沓，幻影交错之间，人心先乱。
守卫们分兵追击，竟有两人对砍起来，只因错把同伴当成了跃动的刺客。
混乱即掩护。
苏锦瑟借机贴墙疾行，三转两折，已至静音阵核心。
眼前是一面巨大的圆形石壁，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正是历年《风云录》上榜之人，字迹深浅不一，仿佛吸饱了江湖气血。
石壁正缓缓旋转，每过一刻钟，才在底部露出一道窄如刀锋的夹层缝隙，据说通往藏匿《评榜源典》的秘格。
她屏息，计算时间。
还有十二息。
指尖微凉，心跳却极稳。她不是来拼命的，她是来改命的。
可就在此时，背后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不属于尘世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
“你带来了‘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沙哑如古卷翻页，“也带来了‘形’。”
苏锦瑟身形未动，眼角余光却已锁住廊口——莫问斋拄杖而立，灰袍猎猎，双目覆着白布，空洞无神，可那张脸，偏偏正对着她。
“可惜啊……”他缓缓抬手，掌心朝天，似在感知风的方向，“影子骗得了眼，骗不了心。你操控光影，却不曾让它们呼吸。”
话音落，石壁突然加速！
原本平稳的转动猛然加快，夹层缝隙飞速闭合——还剩不到二十寸！
苏锦瑟瞳孔一缩。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错过，下次开启要等整整三个时辰，届时天光已亮，她将再无生路。
她右手疾探入怀，取出那半页《舆文要略》残谱——十二字真言在月光下泛着微黄光泽，像是最后一点将熄的火种。
夺书？还是……
莫问斋忽然轻叹：“二十年前，也曾有人在此地停留。她没抢，也没逃。她跪下了。”
苏锦瑟呼吸一滞。
母亲……？
电光火石间，她指尖一弹，最后一道皮影飞出！
那不是顾夜白，也不是刺客，而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素衣跪地，背脊挺直，双手伏地，额头轻触石板，行的是苏家独有的三叩首大礼，庄重、决绝，带着殉道般的静美。
影子映在石壁之上，刹那定格。
莫问斋浑身剧震，手中拐杖“咚”地杵地，整条迷心廊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这礼……”他声音颤抖，“是苏家独有的三叩首……？你……你是……”
夹层仅余一线，三息之内，必做抉择。
风停，铃寂。
苏锦瑟望着那即将合拢的缝隙，眼中风暴翻涌。
她知道，这一刻的选择，将决定她是继续做一个操盘手，还是……成为母亲未竟之路的继承者。
她没有扑上去夺书。
反而退后一步，将手中残谱轻轻塞入缝隙——任其滑落密格，消失于黑暗深处。
尘埃落定。
她垂眸，低声道：“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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