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禁地之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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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鸣，仿佛自远古的裂隙中挣脱而出，穿越了时间的尽头与空间的边界，携着不属于人间的气息——那是一种源自蛮荒之初、混沌未开的恐怖力量——蛮横地撕裂浓雾，凿穿山岩，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最深处，狠狠撞击在每一个生灵那脆弱如蛛丝的心神之上。
铁牛，那具平日里如蛮牛般壮硕的身躯，在这声钟响之下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他只觉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紧，内脏仿佛在瞬间扭曲、翻搅，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溅落在青苔遍布的地面上，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如同大地睁开了一只染血的眼睛。
教授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声低哑的闷哼从他齿间溢出，那张素来冷静、总带着算计之色的脸庞，刹那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扶住身旁一棵粗糙的老树，身体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灰发。那副刚换上的黑框眼镜，也从因剧痛而渗出汗水的鼻梁上滑脱，坠地碎裂，镜片四散，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就连林清蝉——那个一向清冷如霜、自诩已做好万全准备的女子，也在这一声能唤醒人心底最深恐惧的钟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绝美的脸庞血色尽褪，身形软得像一根被抽去筋骨的藤蔓，若非身边那个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不堪的香肩，恐怕早已瘫倒在这阴冷潮湿的地面上。
唯有张烨。
他依旧伫立原地，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笔直、孤傲、不动分毫。
他的身体未曾晃动。
他的面容未曾扭曲。
那股足以令D级契约者当场吐血、魂魄震荡的恐怖灵魂冲击，在撞上他那已被“九尾狐灵”本源之力彻底浸染的灵魂壁垒时，宛如怒浪拍打礁石，除了激起一圈圈剧烈而充满挑衅意味的涟漪外，再无法寸进！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不知何时悄然燃起了一簇金红色的火焰——那不是凡火，而是妖异的、狂乱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妖火，燃烧着野性的兴奋与赤裸裸的挑衅！
甚至，他能“看见”——那无形的、裹挟着阴寒与怨念的灵魂冲击波，在他眼前幻化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鬼脸：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绝望的人脸层层堆叠而成，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嘶吼，每一双眼睛都溢满怨毒。
而那张鬼脸，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灵魂深处——那个同样在瑟瑟发抖，却又散发着致命诱惑般“香味”的……
同类。
“终于。”
张烨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野兽般的笑容，狂野、炽热、带着撕裂一切的兴奋。
他用只有自己和井底那位“她”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找到你了啊。”
“你……你没事？”一道虚弱却难掩震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是林清蝉。
她倚靠在他坚实而令人安心的臂弯里，仰起那张依旧苍白如纸的绝美容颜，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凝视着这个在方才那足以摧毁常人神志的钟鸣下，竟毫发无损的男人。
“没事。”张烨收回眼中那妖火般的光芒，低头看向怀中这个仍在微微颤抖、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的女人，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止水，“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罢了。”
话音落下，他悄然渡入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那是带着新生与净化之力的狐火，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入林清蝉体内。
刹那间，一股如温泉般温润的暖意自他掌心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将残留在灵魂深处的阴寒与恶心感尽数驱散。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知觉，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惨白的脸颊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红晕。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怀抱——这具躯体太过滚烫，气息太过霸道，让她心头一阵阵发烫，口干舌燥。
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绵软无力，甚至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贪恋，在心底悄然滋生——仿佛只要停留在此刻，便能逃离世间一切黑暗。
“还能走吗？”张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能！”林清蝉猛地惊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从他怀中挣脱，拉开一段所谓“安全”的距离。她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转身走向另外两人。
那二人已勉强站稳，脸色却仍如死人般灰败。
“看来，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她强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声音比先前更加凝重，“钟声是警报。现在，整个神庙的守卫必定已被惊动。”
“我们必须立刻进去！”
“否则，一旦大长老亲临，我们将再无半分生机！”
言罢，她不再迟疑，率先猫腰前行，身影如狸猫般灵巧，沿着山壁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沉默矗立、宛如洪荒巨兽的黑色神庙侧门潜去。
教授默默捡起地上那副彻底报废的眼镜，随手扔进草丛。他眯起失去镜片遮挡的双眼，目光锐利如刀，深深看了张烨一眼——那一眼，藏着探究，也藏着忌惮。
随后，他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铁牛则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抹去嘴角血迹，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他低声咒骂，铜铃般的眼中燃烧着后怕与暴怒的凶光，“等会儿要是让俺逮着那敲钟的狗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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