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苏娅苏娅，前方到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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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紧张地看着沈晚星，像一只等待慌了神的小鹿。26块钱，对于当时的高中生来说，不算一笔小数目。她们之间，甚至还没有正式说过几句话。
沈晚星几乎没有犹豫，她看着苏娅眼中那份为母亲准备礼心的真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爽快地点点头：“好呀。”
这下轮到苏娅愣住了。她心里排练过被拒绝的种种说辞，却没想过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不怕我不还你吗？”
沈晚星“噗嗤”一声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暖融融的：“那怕啥？不就26块钱嘛！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要？”
“今天……今天晚自习之前可以吗？”苏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当然可以，我下午回宿舍就拿给你。”
那一刻，苏娅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比任何一朵花都好看。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仿佛已经看到妈妈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而沈晚星，也记住了这个瞬间——这个高挑、美丽的女孩，为了给妈妈一份心意，可以如此小心翼翼又充满期盼。她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又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呢？
就是这26块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深厚友谊的大门。随之而来的，是每天2块钱的“还款仪式”。这哪里是还款，这分明是她们每天一次的秘密约会。
每天下午，苏娅都会郑重其事地将两张一元纸币，或者一枚亮晶晶的硬币，交到沈晚星手上。有时，她会附带一颗水果糖；有时，会是一张写了几句悄悄话的可爱纸条。这个过程，充满了小心翼翼的仪式感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暖。沈晚星从未催过，苏娅也从未忘过。这每天2块钱的流动，仿佛是她们友谊的脉搏，稳定而有力地跳动着。
就这样，在一中那片被丁香树荫笼罩的校园里，一个身高1米76，一个身高1米60的两个女孩子，她们的友谊如同被春风催开的花苞，正在悄无声息地、热烈地绽放。
她们的“据点”迅速从教室走廊扩展到了整个校园。最常去的，是那个有着400米跑道的旧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中间是绿意盎然的足球场，四周是高大的看台。课间十分钟太短，她们就珍惜每一个午后和傍晚。
她们会挽着手臂，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仿佛脚下不是跑道，而是诉说不尽的青春絮语的长河。她们会“偷偷”地蛐蛐哪个班的男孩子长得帅，篮球打得最好；也会评价哪个班的女孩子新剪了头发，裙子特别漂亮。
在那些漫步中，沈晚星也曾悄悄地把心底那个最大的秘密，那个关于12班少年的心事，告诉了苏娅。
“苏娅，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谁？”苏娅的眼睛立刻亮起了八卦的光芒，弯下腰，把耳朵凑近。
“就是……12班那个，总是穿白色衬衫的，笑起来有虎牙的那个。”
“啊！我知道他！”苏娅几乎要跳起来，“他打球很厉害的！”
而苏娅，也成了沈晚星秘密最忠实的守护者和……蹩脚的侦探。她比沈晚星这个当事人还要上心，每次去操场上散步，她的眼睛就像最精密的雷达，在人群中好奇地、执着地寻找着12班那个少年的身影。
“晚星快看！他在那儿！在打篮球！”
“晚星，他刚才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诶，他今天怎么一个人？他那个总在一起的朋友呢？”
反倒是沈晚星，在经过一次不成功的“搭讪”和内心巨大的失落之后，变得有些怯懦了。她像是只被烫过一次的猫，只要遇见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下意识地缩回爪子，装作不那么在乎的样子。
她会拉着苏娅快步走开，或者故意把话题引到别处，苏娅嘴里还嘟囔着：“哎，嗯，这点小事儿怕啥？这点小事儿怕啥呀？都是正常的，有人喜欢你，还不能有人喜欢他呀。”
可她的眼神，她的微表情，哪里骗得过最了解她的苏娅？苏娅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叛逆不羁的朋友，内心其实住着一个敏感又容易受伤的小孩。很多心结，很多自己绕不出去的迷宫，沈晚星一旦陷进去，脾气一上来，就像热锅里的蚂蚁，只会原地打转，分不清东南西北，用坚硬的外壳来保护柔软的内心。
每当这种时候，苏娅从不戳穿，也从不讲什么大道理。她只是默默地陪着，用她高大的身躯为沈晚星隔开一些不必要的目光，或者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在她发泄完后，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说一句：“走，我们去小卖部，我请你吃冰棍。”
她就像一位美丽的公主殿下，默默地守护着属于沈晚星的那片紫藤花园——那片因为一个少年而时而繁花似锦，时而暴雨倾盆的内心世界。而在沈晚星不知道的角落，苏娅自己，也有一片纯净的“小舞台”，那里藏着她的梦想，她的骄傲，和她不为人知的温柔。
火车猛地晃动了一下，把我从那个弥漫着紫藤花香的回忆里拽了出来。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从田野逐渐变成了城镇的轮廓。深圳东，快到了吗？那个有着12班少年的城市，那个埋葬着我所有青春执念又孕育着她新生的地方。
沈晚星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映出我略显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脸。主任的信息我没有回，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或许，等她找到了那个答案，等她把我与12班少年、与苏娅的故事彻底写进小说里，我就能坦然面对所有的不解和关心了。
列车广播响起，提醒乘客前方到站。沈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嗅到了南方潮湿的空气，那里面，混合着记忆的味道。
我的小说，还在继续。我的火车，也还在前行。
南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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