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叛军势甚猛，洛阳震动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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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死寂。群臣面面相觑，都被这环环相扣的计策所震撼。韩昭胤忍不住问：苏相，您……您何时布下这些棋子的？
从赵莹入凤翔的那一刻起。苏木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石敬瑭的信任。石敬瑭以为杀了使者，便能震慑朝廷，却不明白，有些棋子，死比活更有价值。
李从珂长叹一声，坐回龙椅：苏卿，你虽智计无双，可朕听说，城中的百姓、百官，都已人心惶惶。有人甚至提议，迁都汴梁，暂避锋芒。
迁都？苏木霍然转身，眼中首次露出厉色，陛下万万不可！洛阳自北魏以来，便是中原正朔所在。一旦迁都，便是向天下宣告朝廷畏惧叛军，人心将彻底崩溃。那些尚在观望的藩镇，会立刻倒向石敬瑭。届时，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洛阳，而是整个天下！
可若叛军围城，城中缺粮，又该如何？说话的是张延朗，他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苏相的纵横之术虽妙，可百姓要吃饭，士兵要粮饷。城中的存粮，只够三个月。三个月内，若不能破敌，洛阳不攻自破。
苏木冷冷瞥他一眼：张大人所虑甚是。不过，臣已命王彦章率军两万，佯装北上迎敌，实则在渑池、新安一带坚壁清野，将沿途粮草尽数运入洛阳。石敬瑭的军队每前进一步，补给线就拉长一分。等他们兵临城下时，粮草最多支撑一月。
一月与三月，有何区别？张延朗步步紧逼。
区别便是，一月之后，便是秋收。苏木的声音陡然拔高，陛下，臣已下令，洛阳周边诸县，提前收割夏粮，全部运入城中。石敬瑭的流民军，抢不到粮食，便会内乱。而契丹铁骑，总不能吃草度日。届时，臣只需派一员大将，截断其粮道，敌军不战自溃！
李从珂眼前一亮：苏卿已有截断粮道的人选？
苏木胸有成竹，刘知远将军率河东精骑五千，早已埋伏在龙门山。只待敌军粮队经过，便会雷霆出击。
李从珂终于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气概，苏卿，朕封你为征东大将军，节制诸军，全权负责平叛事宜。洛阳防务，交予你手。朕要你在城头，亲眼看着石敬瑭如何败亡！
苏木叩首：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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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苏木独自登上洛阳城墙。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城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美得如同一幅锦绣画卷。然而他知道，这画卷之下，埋着无数尸骨与血泪。
王彦章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相公，城中百姓已在传，说石敬瑭大军明日便至，人心惶惶啊。
传令下去，苏木没有回头，从今夜起，每日戌时，在城中四门施粥。就说，这是陛下赐给百姓的定心丸
定心丸？
苏木转身，目光灼灼，告诉百姓，朝廷有粮，不惧围困。告诉士兵，叛军虽众，实则乌合。告诉百官，陛下尚在，国本未摇。这三句话，比十万大军更有用。
王彦章领命而去。苏木又望向北方，那里，石敬瑭的叛军正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而在更远的幽州，刘知远的骑兵正在夜色中疾驰，他们背负的使命，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他轻轻抚摸着城墙上的青砖，仿佛在与这座千年古都对话。洛阳，这座见证了东汉、北魏、隋唐兴衰的城市，如今又将见证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
赵莹，他轻声呢喃，你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石敬瑭的人头，我必取来祭你。
暮色渐浓，洛阳城内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这些灯火微弱而倔强，像乱世中苦苦支撑的百姓，像朝堂上据理力争的忠臣，也像苏木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那团名为定乱世的火焰。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烟冲天而起，那是叛军的先锋在焚烧村庄，宣告着死亡与毁灭的到来。但苏木知道，这黑烟烧得越旺，石敬瑭的败亡就越快。因为每一道黑烟，都在为叛军积累着仇恨；每一次劫掠，都在为朝廷赢得民心。
他走下城墙，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在他身后，洛阳城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虽被群狼环伺，却依然挺立。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攻防战，将正式拉开帷幕。
叛军势猛，洛阳震动。但在这震动之中，一个缜密的反击计划已然成型。石敬瑭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他早已成了网中的困兽。这网，由人心织成，由民心铸就，由苏木十年的纵横之术密密编织。
乱世如棋，棋子已落。接下来，便是收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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