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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如实落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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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实补,亥时末去了东夹道,五更回来,一个时辰也别替朕藏。”

苗无棣抱着草卷没敢起身。

去岁洛水码头临时改令,李沆拿着撕毁的废稿追进殿里,宫中最后连那张残纸都封进了架阁库。

这回若让政事堂发现起居注作假,先被叫去问话的多半还是他。

赵惟吉已经抽出下一封奏札,见地上的人还没动,朱笔便在案上敲了一下。

“去写。”

苗无棣爬起来时踩到了袍摆,踉跄半步,忙抱紧草卷退了出去。

廊下风大,石凳上还沾着昨夜化开的雪水,他只好蹲在柱边,把册子铺在自己膝头。

墨蘸得太满,第一笔落下去便洇开了。

苗无棣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换了一页誊写,将亥时末赴东夹道苏清直房、五更返太极殿的时辰去向补得清清楚楚。

墨干以后,草卷被装进专送政事堂与史馆的密封木匣。

铜锁扣合,文书内侍抱起木匣走下宫阶,苗无棣跟到廊口,直到那人转过宫墙才收回视线。

午时刚过,尚宫局收到了偏殿送来的修缮单。

年轻女官看见西侧暖屋的批字,连点卯牌都忘了放下,抱着竹筐便进了东夹道耳房。

“苏姐姐,那边朝阳,窗子也严实,下午刷完墙,明日就能搬呢。”

苏清没有接她的话,只把架阁库交接底簿放进木箱最上层,又将两件换洗衣裳叠好,填住旁边的空处。

年轻女官手脚快,已经把铜烛台塞进竹筐,回身又去搬矮柜上的笔洗。

苏清掀开木箱底下的油纸衬垫,纸角被潮气粘住,扯开时带出半张发黄的硬纸。

东宫内侍省的朱红戳记已经褪色,下半截早年核销时被人撕去,只剩参差不齐的一道旧边。

那是赵惟吉仍住东宫时,发给内侍女官的赏帖。

年轻女官抱着竹筐过来,看见她手里的残纸,顺手便往火盆那边伸。

“旧纸也带着呀?”

苏清避开她的手,将赏帖压在掌下。

“去搬底簿,这张我收。”

年轻女官瞄了一眼褪色的红戳,没敢再碰,抱起案边那摞册子出了门。

屋里剩下苏清一个人。

她把半张赏帖铺在箱盖上,折到旧痕处时,纸边裂开了一小口。

手停了片刻,她换了个方向,将残页叠好,塞进青色公服内侧的袖袋。

密封木匣出了宫门时,苏清也合上旧木箱,将藏着赏帖的衣袖压在箱盖

永安宫海棠院里,午后的日头晒暖了石桌。

赵德昭摆开青石棋枰,黑子已经落在天元旁边,对面的窦神兴却捏着白子,半晌没找准地方。

茶添过一回,白子还在他手里。

赵德昭伸手敲了敲棋枰。

“我说窦神兴,你这一子是舍不得落,还是昨夜宫里出了新鲜事,把魂留在太极殿了?”

窦神兴低头看着棋盘,手里的白子滑了一下,掉在棋枰边上,没有落进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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