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小栓念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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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惟吉站在篱笆门边接过账册,翻到末页。
墨字旁边干干净净,没沾半点官印红泥。
赵德昭从藤椅上坐直了些,端起轻木碗喝了口温水,又朝门边招手。
“小栓子,进来喘匀了再念。那三十石米打哪儿来的,连今秋正账一并念给我听。”
周小栓抹掉额头的汗,跟进海棠院,却没敢往廊下坐,只把另一本蓝皮底簿捧到胸前。
“太上皇安好,官家安好……米是我翁翁今早从西角门的垛子里翻出来的,足有三十石,一袋都没盖印。”
说完这句,他才把蓝皮底簿摊开。
“我翁翁没敢碰,叫我把正账也抱来,省得说不清。”
他翻到三司拨粮的那一页,二百石糙米的勘合、经手人与复核人都在,朱印压着页缝,没有挪动过的痕迹。
再往后,内库赏下的冬布、伤退老兵与边军遗孤每日所领的粟米也都逐笔记着,领物人的押记一个不少。
数目太碎,周小栓念得越来越快,念到石炭折耗那一页,院外灌进来的风掀起两张纸。
他赶紧用手掌按住,没再低头。
“军器监拨石炭三百四十斤,搬运碎耗四斤半,后院柴棚实存三百三十五斤半,一文没往外买。”
赵惟吉把底簿接过来,目光落在末行。
三百三十五斤半,一个字都没背错。
周小栓见他不说话,又把翻毛封皮的草账往前推了推。
“可那三十石不在正账里,昨儿傍晚是城南丰年粮行送来的,说给伤兵老卒添口粮,没带三司勘合。我翁翁把西角门锁了,连一袋都没拆。”
草账末页记着粮车进门的时辰,连车号和赶车人的衣着都留了两笔。
赵惟吉来回核过一遍,才合上两本账册。
“上回你还把船坞的坞字多写了一横,这回倒没写错。”
周小栓正等着挨问,听见这句,忙把脚往后收了收。
赵惟吉没再往下夸,只将那页车号折出一道角,递给窦神兴。
“三十石粮不算少,丰年粮行送得这么勤快,总不能只图一声好听。车号抄给沈知远,让皇城司去看看。”
窦神兴接过账册,叫人取纸誊录。
赵德昭靠回藤椅里,望着还站得笔直的周小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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