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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规矩不能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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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的冬麦已经收进院墙根,麦秆还带着土气,源氏使者抵达明州的急递也在这时送到了院门外。

守节已经不用乳母搀扶,自个儿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脚下一绊摔在地上。他没有哭,先仰起脸往廊下藤椅上看了一眼,见祖父和爹爹都没有笑话他,便手脚并用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

海棠从秃枝抽出新芽,如今院里已经有了浓荫。国子监武学的轮习课业也换了几茬考题,赵惟恪课案上那本写满红字批注的《沿河仓场防潮录》,被最新的《远洋海舶底舱配重与淡水应急算题》压在最底下。

赵惟吉牵着守节走到晒麦场边。赵德昭坐在屋檐下的藤椅里,拿竹筛子挑拣新收的麦种。早先老人家还能单手拎着满筐麦穗在院里走动,如今那只装麦粒的竹筐,得窦神兴双手搬到他脚边放稳。

周铁山的孙子周小栓捧着一摞新字帖进了院门,站在廊下请安。他把写给明州水师哥哥们的信念了出来,里面问了营房的门板还会不会被海风吹开,又写自己已经学会辨认船坞两个字。

念到末尾两行,周小栓发现自己把“坞”字多写了一横,脸颊立刻红了。旁边的内侍伸手去接字帖。

“别急,奴婢去取张新纸,替你重抄一份。”

赵惟吉抬手挡住那名内侍,从石桌上拿起蘸了墨的笔,递到周小栓手里。

“明州的人要看的是你自己写的字,错了便改在旁边,别让宫里人替你抄成一张假样子。”

周小栓点点头,趴在石桌上把错字圈掉,又在旁边重写了一遍。

石保兴与李沆派出的吏员把国子监武学新一轮结业大考的红榜卷宗送到永安宫外间。石保兴翻到名册最前面,脸上露出难得的笑。

“官家,赵惟恪在暴风雨临事配水与受潮官粮处置两门课业里都拿了头等。校场轮射抢令的黑杠还在底档里,谁也不替他抹掉,可这两门实务,他已经考过了,远洋水师队正的实派文书可以发。”

赵惟吉继续往下看,名册翻到末页时,两个少年的名字旁各画着一道红杠,船期变动折算一科各差三分。

“不能补?”

石保兴把底卷推回原处。

“差三分也是没过。”

李沆接过替补名册,指着后面的两名寒门学子说道:“这两人同批考过了全科,实缺空出来,便让他们顶上。前次停船留下的空缺,不必等宗室补齐,船期与实缺各归各处。”

赵惟吉拿起朱笔,在六人的实派文书上盖下印信。

“六人即刻编入这一轮远洋派遣船队。没过关的两人留在武学续修,等下一批学子一起重考。谁也不许为了凑齐旧名额,把没学明白的人塞进水师快船。”

李沆仔细核对全套考评底卷与替补名单,确认没有改分和请托,才把名册合上。

“凭真本事过关,老夫不拦三司发路费。只是登船前,枢密院与三司仍须在洛水码头逐人验看行囊和公凭,少一道手续,船照样扣在岸边。”

赵惟恪领到盖好大印的任差公文后,没有等登船那日才向家里道别。他把船班与明年中秋归省的日子写在信里,封口前又看了一遍,没有把信重新拆开。

随后他独自来到永安宫,向太上皇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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