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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谁敢偷工减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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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份船材清单在西暖室摊了半宿,赵惟吉只准登州按现有包铁开造眼下能动工的船。

余下船钉与铁料要等三司复核到库数目,谁也不许拿尚未入库的料抢报工期。

次日天刚亮,钱锦儿端着咸黄鱼粥进来时,那份没有批完的清单还放在御案旁。

赵惟吉舀了一勺,拿温水往碗里添了些。

钱锦儿把食盒放下,接过水壶说道。

“鱼干是大兄从明州捎回来的,灶上泡过两遍才下锅。官家还嫌咸,早知道该给您煮白粥。”

“别折腾灶上了。”

赵惟吉把粥拌开,又将酱菜碟推到食盒后面。

“父皇这几日总说口干,刘医官叫他少吃咸物。朕若在宫里吃惯了重口,到了永安宫又得让厨房另做一桌。”

钱锦儿没有接着劝,只把食盒里的蒸饼掰开,放到他手边。

门外传来通报,陈知古捧着登州公函入内,袖口还沾着清晨的水汽。

“官家,登州的一号船已经下水,魏昭亮没报捷。”

赵惟吉吃完碗里的粥,接过公函说道:“船进了水还能不报捷,看来船坞查出了毛病。”

“底舱接缝渗水,眼下已经标出位置。”

陈知古翻到附页,将船坞试验记录放在最上面。

“尾舵铁轴转到一半还会卡住,四名船工合力推舵才转过去。魏昭亮已经把船拖回坞里,原定明日摆的下水宴也叫他撤了。”

赵惟吉看完渗水位置,在公函抬头批了一个实字。

“这份公函写得比捷报值钱。”

“船还没验完,彩棚拆了便拆了。谁若拿下水日期催魏昭亮把船送出去,叫他把姓名与公文一并送进京。”

陈知古说道:“魏昭亮也请朝廷把试航章程定清,免得明州与登州各行一套规矩。”

“返修以后压足石料,看吃水与底舱。”

赵惟吉翻过试验记录,拿笔圈住尾舵一栏。

“近海往返没有再报错,才许挑有风浪的天气复验。哪一关查出问题,船都要回坞,不能带病往下一关走。”

“臣明白。”

陈知古取出另一份申状,没有把它与昨夜九艘新船的拨款清单混在一起。

“这是首船返修与复验的用款,不在后续九艘船的增拨之内。船坞申报工料与人工共一千贯,原造船专款还有结余。”

“从原项里支。”

赵惟吉在申状末尾签准,将文书推还给他。

“钱花在哪儿,拿桐油铁料与水手工时来结。剩下的退回原项,登州若拿试航钱摆酒迎人,叫魏昭亮把领钱的人报上来。”

陈知古收好批复,又把曹州以下北岸旧堤的验收文书放上御案。

“韩守约与魏昭亮北上以前做完的河堤已经过了秋汛。三司派人沿堤复验,没有再查到渗水处,请求结项归档。”

赵惟吉看过验收人的署名,让苗无棣收进河防档案。

魏昭亮的试航报告却被单独留下,抄录后送往国子监武学。

“给二十二名轮习学子各发一份。”

赵惟吉把原件递给苗无棣。

“叫石保兴拿尾舵与底舱出题。往后各州船坞查出的真毛病都送一份过去,别总让学子对着旧书猜船上会坏什么。”

苗无棣刚接下公函,殿外又有人请求入见。

军器监监丞郑平走在前面,张主簿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蒙布木盘。

木盘放上御案,粗布揭开,里面排着十五根机括簧片,其中几根已经弯了。

张主簿躬身说道:“军器监出了废件,老汉来请官家验看。”

“废件可曾入库?”

“没有。”

张主簿取出两根簧片,一根来自合格批次,另一根来自木盘。

“上月出师的三十六名学徒已经独立顶岗。两个后生为了多交一批机括,省了回火复验的工夫,十五根全叫老汉扣下了。”

铁钳夹紧两根簧片,松开以后,合格的那根恢复原样,另一根仍歪在钳口旁。

“这样的东西装进燧发铳,头几回或许还能击发。到了海上受潮受震,哪一回趴下,谁也说不准。”

赵惟吉拿起弯曲的簧片看了看,放回木盘。

“张主簿把东西拦在库门外,没有拿月产数目遮丑,这九品职事没有白领。”

郑平将验收单递上来,纸边已经被手汗浸软。

“臣管束不严,请官家处置。两个后生听说废件被扣,守在炉房不敢走,还怕朝廷收回他们家刚脱去的匠籍。”

“匠籍既然脱了,不能因十五根废簧片又套回去。”

赵惟吉看向木盘里的废件。

“其余学徒按规矩做事,也不能陪他们受罚。三十六人的米麦添支照旧发,每人五百文,月支十八贯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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