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绞肉长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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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喷火兵躲闪不及，被清军刺刀捅穿小腹。
但他没有倒下。
他满嘴是血，死死抱住那个清军死士，右手扣住喷火器阀门。
“跟老子一起死吧！”
“呼——！”
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将两人同时吞没。
爆炸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
这是拿命换命的绞肉战。
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烈的血肉代价。
街道两侧的排水沟里，暗红色的鲜血混着雨水和泥浆，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刺目的血河。
担架队在战车后方疯狂穿梭。
“让开！重伤员！肠子出来了！”
两名医护兵抬着一副满是鲜血的担架，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砖，一路狂奔向后方的临时医疗点。
南京外城的城门空地上，早就搭起了几十座巨大的军绿色医疗帐篷。
此刻，这里已经爆满。
到处都是失去肢体、浑身烧伤的黑龙军士兵。
压抑的惨叫声和军医锯骨头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一辆厚重、装甲表面布满弹痕的重型指挥列车，稳稳地停在城门外的铁轨上。
指挥车厢内。
地龙烧得滚烫。
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静静地坐在海图桌前。
他的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刚刚从前方送下来的战损报告。
白色的纸张上，沾满了送报参谋的血手印。
阿九提着冲锋枪，大步跨进车厢，脸色发紧。
“涛哥。”
阿九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嘶哑。
“伤亡数字飙得太快了。”
“李中堂在长街上布置了五道连环街垒。每一栋房子里都藏着敢死队。咱们的战车施展不开，兄弟们全是在拿肉身去蹚雷！”
阿九指着车窗外那些不断被抬下来的担架，眼眶红了。
“医疗队已经爆满了！连绷带和麻药都快见底了！”
阿九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建议。
“涛哥，要不让一线的兄弟先停一下？咱们把迫击炮连调上来，用小口径火炮一寸一寸地洗地。或者等晚上了再摸黑打。这么硬推，代价太大了！”
车厢里陷入沉寂。
几名参谋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们都在等着林涛的决断。
林涛没有说话。
他那双黑眸静静看着那份沾满血手印的战损报告。
他脸上找不到慌乱，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林涛缓慢地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
他将那份战损报告随意地推到一边。
“不能停。”
林涛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中堂拿这些精锐填进巷子里，不是为了打赢我们。”
“他是在拖时间。”
林涛缓缓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桌角。
“他在等洋人的交涉，在等北方的变数，甚至在等我们自己因为伤亡过大而退缩。”
林涛抬眼看向阿九。
“打巷战，谁先心疼人命，谁就输了。”
“只要我们停下十分钟，敌人的防线就会重新组织起来。这几百个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林涛一把抓起桌上的步话机送话器。
大拇指用力地按下通话键。
“铁柱。”
林涛的声音冷硬，没有废话。
“死多少人，也得给老子往前推。”
“油门给我踩到底。”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两江总督府的大门。”
步话机那头，传来铁柱粗重的吼声。
“收到！就是死，老子也把这城给蹚平了！”
林涛松开按键，随手将送话器扔在桌上。
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那座硝烟弥漫的南京城。
“通知陈渊。镇海号的主炮全部上膛，锁定内城方向。”
“只要总督府的大门一露出来。”
“随时准备火力覆盖。”
前线，绞肉长街。
铁柱扔掉步话机，一拳狠狠砸在一号战车的装甲舱盖上。
“大帅死令！不惜代价！全线平推！”
铁柱一把扯掉身上被烧焦的军服，光着膀子，手里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
“喷火排！把燃料阀门开到最大！”
“战车给老子挂高挡！撞碎他们！”
“轰————————！！！”
十一台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同时爆发出震天轰鸣。
粗大的金属橡胶履带碾压着地上的青砖和尸体。
战车没有减速，直接撞向前方最后一道由巨木和沙袋堆成的街垒。
“砰！”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将街垒当场撞得四分五裂。
躲在后面的清军死士被履带直接碾成了肉泥。
“呼——！”
十几条橘红色的火龙在街道上交叉横扫。
两千度的高温将街道两侧建筑点燃。
整条长街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色峡谷。
黑龙军步兵踩着燃烧的废墟，端着刺刀，像一群发疯的恶狼，将挡在前面的淮军精锐撕开。
没有俘虏，没有投降。
半个小时后。
战车碾碎最后一道燃烧的街垒。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浓烈的硝烟和白磷毒烟，在清晨冷风中向两侧散去。
一座铺满青石板的巨大广场，出现在十一台战车正前方。
在广场的最尽头。
高耸的青砖高墙内，布满几百颗巨大铜钉的朱红色两江总督府大门，死死紧闭。
大门外，两座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在硝烟中显得死寂。
“嘎吱——！”
一号战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刹车声。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停在这扇朱红大门外不足百米的地方。
剩下的十台战车一字排开。
“咔哒。咔哒。”
十一根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管，在液压机的驱动下缓缓扬起。
死死锁定了那扇朱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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