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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警魂未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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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高枕无忧!”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像野兽的低吼,“李猛……李凤娇……好一对兄妹!倒卖文物,拿国法当草纸,充当蛀虫,中饱私囊,真是天理国法不容!”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谢孟奇那张灰败的脸上:“谢孟奇,你特么的是干什么吃的,你就这么认了?就这么看着他们把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卖到国外去,把祖宗留下的东西中饱他们的私囊?谢孟奇,你身上的警服白穿了?你发的誓言都被狗吃了?”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包厢里。

谢孟奇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了脊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类似呜咽的气音。

“骨头、誓言?”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慕局长……你看看我,你看看现在的我,还有骨头吗?”

他抬起自己那双依旧在细微颤抖、戴着手铐的手,举到两人之间,那双手曾经能够阻止犯罪,抓捕嫌犯,如今却已然戴上了手铐,再无半分的尊严可言。

“他们捏碎的,不只是我的骨头。”谢孟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却又瞬间瘪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他们手里捏着的是我老婆的饭碗,是我儿子的命,如果只针对我一个人,我可以忍,但是我不能让她们因为我而出事!”

顿了顿,他浑身蠕动着,终于吼了出来,“那个时候的李猛,转头就能签一张条子,让我老婆明天就下岗,让我儿子下个月就被‘优化’出最好的学校!你让我怎么硬?拿什么硬?!要怪,就只能怪这个扭曲的社会,扭曲的权力。”

谢孟奇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脱力而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捏得发白,喘着粗气,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却不再去擦。

“你以为我想喝那杯茶?你以为我想说那声‘明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破碎得不成样子,“那杯茶是毒药!那两个字是卖身契!我每咽下去一口,人就堕落三分,可我能怎么办?啊?你说,我能怎么办?!”

他颓然瘫坐回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那不是哭,是灵魂被寸寸碾碎后的哀鸣。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谢孟奇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和呜咽。

慕东峰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痕。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垮掉的男人,那股滔天的怒火像是撞上了极寒的冰山,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凉和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仿佛都带着谢孟奇绝望的味道。他缓缓松开拳头,看着掌心月牙形的血痕,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容置疑的硬度:

“谢孟奇,你听着。”

谢孟奇的呜咽一滞,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你的骨头,他们可以捏碎。你家人的安稳,他们可以拿捏。”慕东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但是,国法,捏不碎。天理,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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