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探电子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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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的华强北,是退潮后的海滩。
白天人声鼎沸的赛格广场拉下了一排排卷帘门,铁皮上喷着各家档口的电话;华强北路的霓虹招牌还亮着大半,光打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显得比白天更高、更亮,也更冷清。只有零星几家通宵的档口和维修店还开着门,灯光从玻璃门里淌出来,像礁石缝里没退干净的水洼。
林野背着手,沿着主街慢慢走。
他不是来买东西的——这个点,能买的也不多。他是来踩点的。三年半的测试工程师生涯给他刻进骨子里一条纪律:面对一个没有文档的黑盒,动手之前,先看清它的边界。
这个突然砸到他头上的,就是个黑盒。输入是钱,输出是助推指数,评分标准——权限不足。
那就只能用最笨也最可靠的办法:喂数据,测响应,找规律。
一万块,就是我的测试预算。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瞎花,是浪费样本;按类别花,每一笔都是一个测试用例。
吃的、穿的、玩的、电子产品、工具、书——消费能分出多少类,明天就测多少类。每一类买一笔,记下评分,横向一比,黑盒的脾气就摸出来了。
想到这儿,他停下脚步,对着夜空试探地问:系统,买之前,能先看到预估分吗?
“消费决策前,系统可提供预估类型与预估指数。”
哟,还带试算功能。林野挑眉,那评分标准真不能透露?
“权限不足,请提升等级。”
行吧,明天我自己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丑话说前头,我测出来的规律,你可别半夜改版本。
面板沉默了两秒,弹出一行字:
“系统规则,不打补丁。”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硬邦邦的话,反而让林野心里踏实了一点。讲规则的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没规则。
*
他拐进赛格旁边的副楼,这边的骑楼底下,夜生活才刚开始。
一辆没挂牌照的旧面包车停在巷口,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从一间关了灯的档口往外搬东西:几台旧示波器,一摞电源,一台蒙着灰的贴片返修台。档口老板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
……就这个价,爱卖不卖。花衬衫的声音不高,但很硬,你这铺子下个月就到期了,不卖给我们,你搬回老家当电视看?
老板没吭声,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挥了挥手。
面包车的门哐当关上,开走了。
林野站在街对面看完了全程。他不认识那些人,也帮不上什么——但二手设备压价倒闭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画面,像一根小刺,扎在了他心里某个地方。
这片海里,涨潮的地方在发光,退潮的地方,有人在捡尸。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二楼一家还亮着灯的女装档口——招牌写着雀姐服饰,卷帘门半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老板娘正背对着街口盘货,动作麻利,嘴里还打着电话,语速快得像点钞机。
林野多看了一眼。电子市场二楼开女装店,这定位,人才。
走到华发北路口,大排档的塑料桌椅占满了半条人行道。炒粉的镬气混着啤酒味扑面而来,几桌穿工装的年轻人在划拳,听口音天南海北都有——白天,他们是各家档口的伙计、维修店的师傅、贴片厂的技术员;晚上,这里是他们的会客厅。
老板娘看见他张望,扯着嗓子招呼:靓仔,宵夜啊?炒粉啤酒,镬气十足!
林野的肚子很诚实地动了一下,但他想起视野角落那个倒计时,摆了摆手:今晚不了,姐,改天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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