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楚稷的棋局：双管齐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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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幕僚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稷会突然问这个。胎记？那个据说覆盖半张脸、让罗慧被称为“丑女”的红色印记？这跟现在的战事有什么关系？
“属下……不知。”陈幕僚谨慎地回答，“民间传言，说是妖邪之兆。但也有大夫说，只是普通的血管瘤。”
“血管瘤……”楚稷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冯将军在战报里写，夜袭那晚，他隐约看见罗慧脸上有红光闪烁。不是火把的光，是从皮肤
陈幕僚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这……可能是看错了。夜晚混乱，火光映照……”
“可能吧。”楚稷说，但语气明显不信。
他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书案前。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泛起一丝奇异的光泽。
“凤血卫。”楚稷忽然吐出这三个字。
陈幕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楚稷，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恐惧。凤血卫？那个传说中的、前朝皇室最神秘的护卫组织？据说成员都有特殊血脉，脸上会有凤凰形状的胎记，在情绪激动或危机时刻会发出红光……
那只是传说！
五十年前就被剿灭的传说！
“丞相……”陈幕僚的声音有些发干，“这……这不可能。凤血卫早就……”
“早就灭绝了？”楚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也希望如此。但如果……如果罗慧真的是凤血卫的后裔呢？如果她脸上的胎记，真的是凤凰印记呢？”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炭火还在烧，但陈幕僚感觉不到暖意。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如果罗慧真的是凤血卫后裔……那就不只是叛贼了。那是前朝余孽的核心，是必须彻底铲除的祸根。
而楚稷对黑石领的执念，也就有了更深的解释。
“所以。”楚稷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围困，不只是为了消耗她的粮草和兵力。更是为了……逼她现形。逼她在绝境中，激发出血脉的力量。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陈幕僚懂了。
然后，捕捉，研究，获取那种力量。或者……彻底毁灭，不留任何痕迹。
“去吧。”楚稷挥挥手，“把该办的事都办了。记住，双管齐下——外有大军围困，内有谣言瓦解。我要的，不是一个被攻破的黑石领。我要的，是一个从内部腐烂、从信仰崩塌的黑石领。”
“是。”
陈幕僚深深行礼，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楚稷重新拿起那份战报。他翻到描述“震天雷”的那一页，手指抚过那些文字，眼神深邃如渊。
罗慧。
一个被休弃的丑女，一个本该在边陲默默死去的女人。却能在三年时间里，把一片不毛之地，建设成让朝廷两万大军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而异常……往往意味着秘密。
楚稷放下战报，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很旧了，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但他不需要看，那些内容早就刻在他脑子里。
那是一份残缺的档案。
关于五十年前，围剿凤血卫最后一战的记录。上面提到，凤血卫首领有一个女儿，当时只有三岁，在混乱中失踪。有人说被杀了，有人说被忠仆带走了，还有人说……被秘密送到了北方。
北方。
北境。
黑石领。
楚稷的手指，在“女儿”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卷起羊皮纸，放回抽屉，锁上。
窗外，天色更暗了。
雪又开始下，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爬。丞相府里很安静，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压着声，生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位主宰着整个王朝命运的老人。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境，黑石岭的城墙在风雪中沉默矗立。
城墙上，哨兵裹着厚厚的棉衣，眼睛盯着远处那片黑色的军营。他们不知道，就在这个下午，京城丞相府里发出的几道命令，正在像无形的毒蛇一样，悄然游向他们。
一道命令去兵部，调拨重型器械。
一道命令去御史台，准备弹劾奏章。
还有一道道密令，通过商队、信鸽、甚至行脚商人，传向北境的各个角落，传向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眼睛和耳朵。
双管齐下。
不，是三管齐下——军事围困，舆论抹黑，内部瓦解。
楚稷的棋局，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子。现在，只等时间，让这些子慢慢发挥作用，让黑石领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内部开始崩解。
书房里，楚稷闭上了眼睛。
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皱纹，和那双紧闭的眼睛里，依然在转动的心思。
他在等。
等冯将军收到重型器械，等朝堂上响起弹劾的声音，等北境传来“内部生乱”的消息。
也在等……罗慧在绝境中，露出真正的面目。
凤血。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
楚稷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冰冷的弧度。
那么，它必须属于大雍。
或者，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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