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互市的建立：刀尖上的舞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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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走到对方面前三步远停下。这个距离，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也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羊膻味和皮革味。对方的眼睛很亮，像鹰一样，直直地盯着他。
“货呢？”对方用生硬的汉话问。
王老五侧身，示意身后的马车。
两个士兵掀开油布，露出
高个子狄戎人走过去，伸手抓了一把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点。他的眉头挑了挑。
“好盐。”
他又走到犁头前，拿起一具，用手指敲了敲刃口。清脆的金属声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
“好铁。”
他转过身，看着王老五。
“我们的货，在那边。”
他指了指北岸芦苇丛后。
王老五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隐约能看到几十头羊被拴在枯树旁，还有几辆板车，上面堆着捆好的草药。
“验货。”王老五说。
高个子狄戎人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带了两个人，走到对方的货物前。
王老五检查了草药。都是上好的止血草，叶子完整，没有发霉，根茎粗壮，显然是今年秋天新采的。羊也都是壮年母羊，毛色光亮，没有伤病。
他回到车队前，对高个子狄戎人点了点头。
“可以交易。”
双方同时挥手。
狄戎人开始搬运盐袋和犁头，黑石领的士兵则赶着羊群，推着板车往回走。整个过程很快，很安静，除了脚步声和羊偶尔的叫声，没有别的声音。
风更大了。
天空开始飘起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王老五一直盯着对方。
那些狄戎人动作麻利，但很规矩。他们只搬运货物，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靠近马车底下的武器。领头的那个高个子，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始终没有拔出来。
最后一袋盐被搬走。
最后一头羊被牵过来。
高个子狄戎人对着王老五行了个礼。
“下次，什么时候？”
王老五想了想。
“等消息。”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走得很干脆，很快消失在芦苇丛后，连头都没有回。
王老五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在寒风中迅速变冷。
“撤。”
车队调转方向，朝着南侧的山坡缓缓驶去。
***
同一时间，安北侯府。
周煜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书房里烧着炭盆，很暖和，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桌上摆着精致的瓷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密报是侯府安插在黑石岭附近的探子送回来的。内容很琐碎：黑石领最近运出了一批精盐和铁器，目的地不明；同时，有一支小型车队从北边回来，带回了大量草药和牲畜；时间点刚好吻合。
周煜的嘴角慢慢扬起。
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窗外在下雪，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地飘落，在灯笼的光晕里像飞舞的银屑。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梆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私开边市……”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资敌以盐铁……”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
砚台里的墨还没干，他拿起笔，蘸了蘸，开始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字很工整，很用力，每一笔都像是要刻进纸里。
“臣安北侯世子周煜谨奏：查北境黑石领领主罗慧，身为女子，僭越称制，已属大逆。近日更察其行迹诡秘，私运精盐、铁器出边，与狄戎暗中交易，换回草药、牲畜等物。盐铁乃国之重器，狄戎乃大雍死敌，此等行径，实属资敌通狄，罪不容诛……”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
每一个罪名，都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证据，都写得模棱两可却又引人遐想。
他知道，这份奏折送到京城，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要让丞相楚稷看到“私开边市”、“资敌以盐铁”这几个字，就够了。在朝廷眼里，北境边民和狄戎私下交易，本身就是死罪。更何况，交易的是盐和铁。
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看着纸上的字。
墨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笑了。
这次，罗慧逃不掉了。
这把火，他会烧得旺旺的，直到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烧成灰烬。
窗外，雪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一片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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