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真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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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文他们远在先出差，在机房维护机器的陈三明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周日下午两点，明远资本八楼，机房。
楼里没人。空调开得很足，冷得有点过。服务器机柜的风扇一片一片地转，声音连起来，像下雨。
陈三明一个人在做迁移。
季度性的系统升级，风控模块的数据要整体迁移。迁移之前，按规定要做全量校验。所有账户的持仓数据导出来，迁移完再导一次，两次对得上，数据才算干净。
这是例行公事。他做过八回了。
他点了生成。
校验表跳出来，很长。他惯常地扫。目光扫到一半，停住了。
西部证券，57,804,300股。
他皱了下眉。
这个数字不对劲。不是数据不对劲，是量级不对劲。他管这套系统三年，西部证券的仓位一直是在几百万股的量级上晃。什么时候，变成五千七百多万了？
他往前翻明细。买入记录，三个通道。影子通道，罗文个人账户，罗文名下的信托。全都拆散了，一笔一笔的流水，每一笔都不大，几千股几万股，混在成千上万的普通成交里。
他往后翻。机构专户，券商板块，六亿八。影子通道，其他券商股，十四亿挂零。西部证券这五千七百多万股，按买入均价算，十个多亿。
他抓过桌上的计算器，把总数加了一遍。
三十一亿六千万。
券商板块，三十一亿六千万。
他盯着西部证券那一行，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另一个窗口，查股本结构。
总股本，十二亿股。
他在一张草稿纸上写：÷。
答案是0.0482。
百分之四点八二。
百分之五是什么，干这行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举牌线。
他捏着笔，又算了一遍。百分之五，六千万股。六千万减五千七百八十万，差两百二十万股。
照林辉的节奏，一天买一两百万股。
一天。最多两天，就过线了。
过线，就要公告。
他往后靠，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建仓。罗文跟他说的，是建仓。买券商，等反弹。这话没毛病。可是买到百分之五，就不叫建仓了。
罗文。去年私募冠军。西部证券九连板的操盘手。举牌西部证券。
公告一出会怎么样，他闭上眼都能看见。涨停，一个接一个。整个券商板块跟着爆。所有融了券商的券、捏着空单的人，全都会被摁在水里淹死。
他猛地睁开眼。
江潮。
一个多亿的空单。带杠杆。
他在机房里坐了十分钟，一动没动。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然后他扯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拿笔，把几个数抄了下来。西部证券的总持仓，三个通道的名字，总股本，还有那个三十一亿六。
抄完，他想了想，把自己这一次的查询缓存清了。这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手熟。
纸折好，揣进裤兜。
他关了机房的灯。
出了楼，热浪劈头盖脸砸下来。七月的太阳把柏油路面晒得发软。
他打了个车回家。
家里，那辆平衡车立在墙角，黑红配色，碳纤维的车架在傍晚的光里发亮。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辆车。
车很轻。昨天抱上六楼，只歇了一次。
他把手表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浪琴，名梁系列，月相。表盘上的月相缺了一角。
江潮给他的。
第一次见面给的是饭。第二次给的是表。第三次给的是卡。第四次给的是果果的幼儿园。这一次，给的是车。
这个顺序，不是随便排的。饭是客气，表是面子，卡是钱，幼儿园是人情。车，车是给孩子的。
一步一步，走到你心口上。
陈三明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柳如烟一开始就是这么教他的，先从哪个角度进，后从哪个角度进，怎么样让人卸防备。江潮做的这些事，跟柳如烟做的那件事，本质上是一回事。
知道是一回事。扛不扛得住，是另一回事。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要是他不说。明天，后天，罗文收满筹码。周二盘后公告一出，周三开盘，西部证券涨停，券商板块暴涨。江潮一亿二的空单，其中四千万带杠杆。涨百分之二十，亏两千四百万。涨百分之三十，亏三千六。鼎锋账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补。
穿仓。爆仓。清盘。
江潮这辈子，就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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