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七天绿表 Day4–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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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工签字。手有点抖。抖完字仍然工整。
他把日卡钉在达标区牌下，手写一行：
七天绿表通过。具备进入摘罩准备的前提之一。仍需多点复验与纪律会。禁止即时摘罩。
铁柱走过去，看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里，没人鼓掌。
小军在频道说：“通过了。先喘匀。喘匀再听命令。”
巧巧在车间门口抹了把眼睛，转身回去关机前检查——手仍然稳。
赵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又立刻爬起来：“我不是晕。我是腿软。腿软就软，软完我去记漏率——绿表过了，密封还是临时的，别飘。”
“对。”铁柱说，“不飘。下一张牌是摘罩纪律。纪律没贴，谁也不许碰扣。”
对外只发短报。
铁柱写：金星云宫达标区七天绿表通过。氧压湿连续全绿。未摘罩。下一步纪律与医护流程。请静候。勿神化。勿提前庆祝移民。
韩工回：收到。发令预备，不是发令开枪。开枪在摘罩日。摘罩日未到。
周村长语音：好。好了也别脱太快。脱太快跟村里孩子跑步一样，容易摔。
铁柱回：不摔。先写规矩。
夜里，有人偷偷问：能不能今晚试试？就铁柱自己，医护在，很安全。
铁柱看那人，看得他发毛。
“七天绿表刚过，你就想把规矩踩成泥？”铁柱声音平，“禁提前摘。写进墙。谁再劝今晚试，谁去抄墙到天亮。”
那人退。退得好。
小花把热茶放到铁柱手边：“过了。过了也别笑太大。太大明天没力气写纪律。”
铁柱嗯。他在日志写：
七天满。发令预备。
预备不是摘。摘罩要等纪律。
纪律先于面罩。
他把笔放下。达标区圈在应急灯里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眼睛绿了七天。
绿了，才配谈谁先摘、怎么摘、医护站哪。
谈之前，先把提前摘的心，按进地里。
地是金星的。心是人的。人的心更要按住。
第七天夜里还有一段“假放松”。
假放松最危险。有人觉得大功告成，在通道里小跑庆祝。小跑被小军一把拽住：“绿表过了，肺没过。你跑出第二次黄区，我让你重计心情。”
“重计心情？”
“心情也要纪律。”小军松开手，声音仍硬，“回去走。走回宿舍。走的时候数呼吸。数乱了就说明你还浪。”
那人老老实实走了。走的时候有人起哄笑，笑被小花一眼扫没：“笑可以。跑不行。跑的人今晚没蛋。”
半个蛋的规矩还在。规矩在，绿表才像真的过了，不是过家家。
林工把七天原始数据打包，双备份。
一份本地，一份传地球。传的时候他加备注：通过≠永久。临时密封仍在寿命管理中。摘罩试验必须在医护与可中止条件下进行。
韩工回：备注正确。我这边会压所有“金星已宜居”标题。宜居是以后的字。现在的字是试验。
周村长回：村里有人放鞭炮我都拦住了。拦着。等铁柱报人话。人话没来，炮仗就是起哄。
铁柱听完两地回音，对小花说：“他们比我们稳。”
小花：“他们稳是因为远。远的怕是想象。我们稳是因为刚晕过。晕过的稳更贵。”
铁柱连夜把“禁提前摘”写成更大的字，盖在七天绿卡上方。
有人说刺眼。铁柱说：“刺眼才好。手伸出去，七天重计，我真做得出来。”
云宫安静下来。人开始在脑子里转纪律草案。草案还不能贴，贴要等会开完、字钉死。
赵工还在槽边转漏率。漏率乖，他才回生活舱。对镜子说：“别飘。你一飘，垫片先哭。”
第七天结束在禁令上，不在掌声上。掌声留给真正拧开扣的时候。时候未到，手按住扣，心按住浪。
Day4到Day7四张日卡并排钉死，不许收进抽屉。
“收进抽屉就成纪念品。”铁柱说，“纪念品会让人觉得结束了。没结束。现在只是过门。”
有人问实在话：“过了绿表，心里还是怕。怕摘的时候……又晕。”
“怕对。怕才要医护，才要顺序，才要一票停。不怕的人我反而不让先摘。”
铁柱看了眼时钟。新的一天快到了。到了也不是摘罩日——是纪律日。
谁先摘，写清楚；写不清楚，谁也别碰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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