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小泄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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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硫开工第五天，夜班。
泵声匀。数字平。废料账到第十九行。巧巧睡了，本子放在岗桌，夹子压着，免得气流掀页。
当班的是钱师傅和小海。
钱师傅老焊工，手稳。小海年轻，腿勤，爱多拧半圈“保险”。半圈有时是稳，有时是过。过会伤垫圈。垫圈伤了，酸会钻。
没人当时知道钻的时间点。
凌晨两点十一分。
小海先皱鼻。
“刺。”
钱师傅也闻到了。不是日常淡味。是尖的。尖得像针往面罩滤芯缝里钻。
“看表。”
出口硫数跳。进气阀还开着。喷淋塔旁一截软接管——接口处，白雾细得像线。
线在动。
“漏！”钱师傅吼，“关进气！关泵！封段！”
小海冲阀。手滑了一下。再抓。阀转。气流声变闷。
钱师傅按门上的倒序表——关、关、关。顺序没错。错的是时间。时间晚了几十秒。几十秒够酸雾舔到人。
警报响。舱里灯变红。
铁柱是被警报踹醒的。
跑到洗硫岗，门半开。里面白雾薄薄一层。小军已经在外廊拉警戒绳。
“进两人。”小军喊，“面罩满配。其余人退生活区。退！”
林工、周师傅进。铁柱跟进。
钱师傅靠墙坐着，手套撕开一道口。小海蹲着，眼泪鼻涕糊在面罩里，胸口起伏大。
小余冲进来：“冲！眼！手！别擦，冲！”
冲洗瓶呲水。钱师傅闷哼一声。手背红一片，起细泡。小海喉头发紧，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两人伤。”小余报数，“钱师傅皮肤灼伤，二级倾向。小海吸入刺激，氧饱和往下掉。抬医舱。快。”
抬的时候，小海还想回头看漏点。
铁柱按住他肩：“别看。看表。你还活着。活着比看懂漏点重要。”
封段。
周师傅戴厚手套，换垫圈，堵接口。林工关死上下游阀，贴红色封条：事故段，禁开。赵工拉掉本段泵电源，钥匙挂在铁柱脖子上。
“钥匙我拿。”铁柱说，“谁要电，找我。找我等于过审。”
雾散得慢。循环风全开。味道还在。味道像失败。
失败要上墙。
铁柱没等天亮。他把一张白纸钉在停机归因墙旁边——洗硫事故栏。
纸上三行，人话：
一，软接管接口压紧异常，垫圈局部失效。
二，夜班嗅闻到异常后，关阀慢了半拍。
三，联锁对“微小泄漏”灵敏度不够，人先于系统发现。
伤两人。停线。不甩锅给夜班一个人。
小花站旁边，笔帽咬得咯吱响。
“写清楚。谁想悄悄撕，撕了算二次事故。”
医舱里，钱师傅手背敷药。他骂自己：
“我应该每小时摸一遍接口。摸了。没摸出软。软在里面。”
小海躺着吸氧，声音哑：“是我……早上多拧半圈。是不是我拧裂的？”
周师傅在门口沉声：“先别认死。认死容易，查清难。查清之前，谁也不许当英雄自首秀。秀完了漏点还在，等于白秀。”
林工调出压力曲线。曲线在凌晨有一个极小的凹陷，像指甲掐过。
“可能是热胀冷缩叠加压紧偏差。”他说，“也可能是安装时那一圈扭矩偏了。偏在公差边沿。边沿会骗人。骗人到第五天。”
铁柱：“原因继续查。查的时候线停。停到能再启。”
有人在通道里急：“停了酸不洗，化粮还转，管子不是更啃？”
“啃。”赵工答，“啃也得停。带伤洗，是把人当垫圈。垫圈能换。人换不起。”
化粮线没停。化粮吃二氧化碳，不直接经事故段。但全员明白：拆毒罩是一条链。链上断一环，表针会慢，嘴会多。
天亮，地球吵起来。
有人骂：“不是稳产吗？又出事？”
有人冷笑：“金星工程就是事故集中营。”
有人真急：“伤的重不重？家属怎么说？”
韩工在频道里压场，声音硬：
“伤两人，云宫已公开。不藏。藏了是我的锅。你们要骂，骂规程、骂设计、骂进度。别骂躺着的人。躺着的人正在吸氧。”
陈工补：“通稿禁止写‘小小意外’。意外伤人，就不是小。写‘失败配菜’。配菜也是菜。菜要咽，要复盘。”
铁柱在云宫回：
“同意。这是失败。失败配在洗硫这盘菜上。菜不端走。修好再端。”
有人追问：“化粮停不停？”
“不停核心。”铁柱说，“事故段封。化粮降一成护管子。粉会少。少写进账。账比面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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