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腐蚀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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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标还在。
一夜没长，也没缩。不长不缩最骗人——骗人以为“没事”。没事两个字在锅上是毒。
周师傅天亮就把工具包摊开。
摊开像摆摊：扳手、探伤仪、密封卷、手套、废料袋、相机。相机先拍，拍完再动。动前留证据，动后留对比。对比是以后挡甩锅的盾。
铁柱站旁边：“全表。不只黄标。黄标是刺。刺旁边还有没有痒，一并抠。”
“知道。”周师傅戴好防护面罩，声音闷，“我干这个的。干这个的不信‘看起来还行’。看起来还行，往往已经不行。”
点检从对接环外圈开始。
一圈。二圈。缝、锁、缓冲垫、外露螺栓、漆面、温度贴。
赵工跟表：“读数报出来。报人话。别报我听不懂的码。”
周师傅：“一号缝：干净。二号缝：干净。三号缝：漆微粉——擦掉，底还在，记观察。四号缝：黄标位。变色区长约两指，宽约半指。探伤——密封层浅蚀，未入结构。结构级？没有。可不管？不能。”
小军递工具：“换要多久？”
“半天。紧的话三到四小时。松的话别松——松了漏项。”
铁柱：“换。工期认。工期不认，事故认更狠。这句话昨天说过，今天再钉一次。”
林工从通道口探头：“厂骨能不能先拆箱？”
“不能。”周师傅头也不抬，“缝没清，箱先开，等于身上有刺还扛柜子。柜子砸脚，刺还在肉里。”
林工缩回去：“行。我手痒，我去空跑联锁。空跑不碰真管。”
铁柱：“空跑可以。真管、真气、真粉——碰一个我记过。”
换件在平台外侧。
外侧是浓云。云不冷不热地贴着防护服，像有人用脏毛巾擦你后背。擦不掉。只能忍。
周师傅拆面板。
板螺丝咬得紧。紧是好事。松才吓人。
小军辅助：递、接、扶、照。全程少话。话多会乱节奏。节奏乱，手会滑。手滑在外侧，没有“轻轻摔一下”。
小花在内侧频道记时：
“换件开始。操作：周师傅。辅助：小军。监护：赵工。医疗备勤：小余。禁围观。围观退到线后。”
有年轻人想凑近看“金星酸到底长啥样”。
小军头也不回：“退。酸不表演。表演给地球看，地球又不能替你补密封。”
年轻人退了。退的时候耳根红。红比硬凑强。
旧密封层揭下来时，变色那面朝上。
手电一照：灰白里沁一点浅褐，像牙龈边缘那条不干净的线。
周师傅看了两秒。两秒够。够记进脑子。多看容易恶心。恶心会手抖。手抖换不好新件。
“装袋。”
旧件进废料袋。封口前再照一张。照完封死。
“这袋回地球也行，留云宫也行。反正不进生活区。进生活区的人，我拿扳手敲他鞋。”
赵工：“密封层编号，旧换新，新件批号？”
周师傅报一串。小花记一串。记完复述。复述对，才算完。
新密封压上。压实。检压。检压灯从黄到绿。
绿了，人肩才松一寸。
松一寸不是结束。
周师傅：“还有。黄标旁边三颗螺栓，螺纹有粉。粉可能是蚀末。换垫片。涂防护。涂完再检。”
又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没人催。催的人会被铁柱看一眼。一眼够。够让催的人把嘴闭上，把手插回口袋。
全表继续。
护栏外露件：两处起皮。起皮就换。周师傅昨天说的话今天兑现——“外露件起皮就换，别等洞。”
冷却外接管卡箍：一处力矩不足。补紧。补紧后画线。画线为了下一班看见“动过”。
底部观察窗周边：干净。限时令仍在。禁独自长时间观云。观云会晕。晕会误操作。
配电外走线槽盖：漆完好。槽内无积尘异常。
塔基黄圈区预埋点：无腐蚀。点检勾。
周师傅站起来时，防护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圈。湿的是汗。汗在服里，出不来。出来也不浪漫。
“隐患清。”他说，“清的是今天看见的。看不见的还在酸里等。等不等于没有。所以点检表加频：外露件每班目视，每两日仪器扫一次对接缝。扫到变色就黄标。黄标不过夜。”
铁柱：“写进令。不过夜。过夜的黄标，值班长记过。”
小花当场贴条：黄标不过夜。过夜=失职。
代价来了。
赵工把进度条往后拨：“原计划今日拆箱立柱。现延后。延后半天到一天。原因：腐蚀点换件+全表加扫。延后不是失败。带刺立厂才是失败。”
有人脸上闪过不甘：“不是说窗紧吗？电窗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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