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行李放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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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吃太快,被春妮敲杯:“慢。晕了自己躺,占医疗。”
吃完,铁柱让各技能岗和新人见一面。见一面就散。不叙旧,不攀老乡。老乡多了,班表乱。
“班表是新的乡。”小军说。
下午,沙情转好。允许短时出舱教学。
只教三步:出闸、站稳、回闸。不拍照狂欢。有人想蹲着捧土,被拦住。
“土以后有的是。”铁柱说,“先别让土进你袖口。袖口进沙,晚上挠。”
老顺出舱时,把豆豆留在观察窗后。孩子拍玻璃。他在外面竖拇指。拇指在手套里笨,孩子懂。
回闸时,他靴底带红。刷靴,再进。刷得认真,像在地球刷鞋进堂屋。
“家要干净。”他说。
小花笑:“这话我喜欢。”
夜,第一次全员在红家睡觉的“真夜”。
有人哭。有人笑出声又自己止住。豆豆在黑暗里问:“爸,行李都放下了吗?”
“放下了。”老顺说。
“心呢?”
“心慢慢放。”老顺说,“心比箱子慢。慢也正常。正常就行。”
铁柱查夜,走到老顺床段,停半秒。两人点头。不必多话。
他在日志写:下船完成。行李归位。老顺金句落地。哭笑均有。无事故。
写完,盖笔。
窗外冷星疏。
罐内人气密。
行李归位时,有人把地球西装挂出来。
春妮看一眼:“挂可以。穿去棚里免谈。棚要耐造衣。西装怕沙。”
那人讪笑,收起。家不是秀场。
铁柱帮老顺把箱角再抵紧,防滑动。没把那句话收成口号。
认路时,警报录音放错一轨,小军当场纠自己:“我错。重放。我都能错,你们更要问。”错得公开,信就来。
出舱三步教学,红土沾靴。刷靴池水浑了,换。换水也记账。账是家务。家务是家。
夜里抽泣声起,老顺对豆豆说心慢慢放。铁柱查夜脚步放轻。轻是礼。
苏厨娘在灶旁写了五个字。写完又撕了半截,揉成团塞灶膛。小花问:“写得对,撕它干啥?”
苏厨娘低声:“怕写多了。写多了成标语。标语……不保暖。”
走廊有人把那句话当口号喊了两遍。第二遍,铁柱没回头,只帮人抵箱角。有人问:“这不算到了吗?”
铁柱说:“到了。到了就少喊。喊多了,像村里过年放炮,放多了就吵,吵完啥也不剩。”
夜里写日志,他本来想夸一句,又划掉。改写成:老顺说了。全队听见了。听见了,干活。
小花问:“咋不夸一句?”
“好酒不兑水。”铁柱把笔帽拧上,“让这句话自己待着。”
窗外冷星疏。罐内人气密。
豆豆已经睡着,本子压在枕头下,封面露出一角——上面画着地球,又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红家”。
铁柱没翻开。小花问怕不怕她忘。他说:怕。怕也没用。怕忘了就天天念,念成咒语,就不值钱了。让她自己翻。翻到了,才是她的。
那句话像一颗钉,钉在门框上。钉不锈。人还要靠后头的日子,一锤一锤,把它砸实。
被子往上一拉:睡醒了,地还等着。地不念口号,地只要人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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