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冷夜金属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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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傅把崩牙的管钳也挂起来，并排成“祭品二”。祭品墙渐渐像荣誉墙。荣誉很歪，歪得教育人。
工期延期表贴出时，有人嘀咕地球会不会又嘲慢。
铁柱：“嘲让韩工挡。我们挡裂。裂了更慢。更慢的账更好算：一件工具废，等于后面十次活用牙咬。”
小花把“冷夜金属脆”写进对外口径备选，备着窗口用。
夜又冷。冷里人听罐响，像听老人翻身。翻身就翻身。裂才喊。
没喊。
工艺在，人在。
冷脆专章上墙时，周师傅非要加一句脏话版备注。
备注被小花改成能上墙的人话：金属冷了会变倔，倔了爱断，断前别死扳。
脏话留在工位口头版。口头版有时更管用。
工具预热成为出舱检查新项。漏预热，小军拦门。拦门两次后，没人再忘。
忘性被冷治好了一点。
一点够用。
够用到温窗里把该紧的螺栓紧完。紧完，水线保温布还在。还在就好。
冷夜过后，工具墙多了第三件祭品：一根细管接头，裂了。
裂在非关键旁路，幸亏。幸亏不是主水线。主水线要是裂，雏形直接打回原形。
周师傅把旁路封死，改道。改道费时。费时写进工期。工期后面有人急。急的人看祭品墙，急会收回去一点。
收回去一点，活更稳。
稳的上午，温窗作业把该做的紧固做完。做完，全场没再添新祭品。
没添就是胜。
胜很小。小胜在火星上，值得记一笔。
冷脆专章执行后，工具暖袋成了出舱“第四件套”。
面罩、手套、对讲、暖袋。缺一，小军拦。拦得人烦。烦完，裂得少。
少裂一件，周师傅少骂一句。少骂一句，工位空气都好点。
好点不是暖和。是顺。
顺的日子在火星上稀罕。稀罕就记：冷夜可以硬，手艺不能硬。
手艺一硬，家伙先叛变。
叛变的扳手还挂墙上。墙上的裂口，比任何课都尖。
温窗作业收工时，太阳已经斜。
斜光里，金属颜色正常一点。正常就趁手。趁手把该做的做完，不多做。多做进冷段，冷段爱收祭品。
周师傅收工喊：“停！暖袋归位！谁把扳手扔外面过夜，谁自己赔——赔的是全组工期。”
没人扔。
铁柱看工具墙，三件祭品并排，像三道疤。“疤留着。新来的也看。看完少断一件。”
少断一件，水线就少停一次。少停一次，窄绿就多活一班。
一班一班叠，冷也压得住。
压住的不是温度。是人的蠢劲。
蠢劲收了，工艺就在。
通讯。报：冷夜工具裂两件。改工艺。工期延。人安。水雏形仍守。无绿。
地球有人嘲：设备不行吧？
韩工挡：是环境狠。换你会更狠。红家改工艺是专业，不是怂。
红家这边，大壮把裂扳手又看一眼，对钱师傅说：“下次我先捂。捂到手心出汗再拧。”
“出汗别脱手套。”钱师傅说，“脱了更蠢。”
铁柱写：冷夜金属脆。换工艺。工期。
小余在门边举手：“巡伤要加密。冷里人爱瞒、爱闷。瞒伤的，往往伤最深。深伤不亮，药箱就成摆设。”
“加密。”铁柱说，“谁装没事，谁先给灯看手。看完再上工。工具怕冷，人更怕装。”
大壮把裂扳手收进“冷脆废件”盒，盒盖关上，像认账。
铁怕冷，人更要聪明。
冷还在。在就捂工具。捂热了再拧。拧完收工。收工不是怂，是留手给明天——明天还有板要养、水要守、伤要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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