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远光瑶的后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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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七日清晨。
断塔临时住所中的油灯还亮着,灯芯上凝结了一层细小的炭灰,说明它已经烧了整整一夜。沈宴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卷从刺天石带回来的干草纸卷轴,三族血脉同源子印记放在卷轴旁边,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银灰色光泽。
远光绒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宴没有抬头。
她走到桌边,将昨夜在档案室翻查的全部结果放在了桌面上——那是她在那批泛黄的记录册中找到的那页单独记录,以及她在离开档案室前手抄下来的一封更详细的注释。
“远光家的血统档案里——确实有一条被封印的记录。”
沈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将子印记从桌面上拿起,握在掌心中,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远光绒将那张手抄的记录纸推到沈宴面前:“远光烈之长女——远光瑶。她嫁给了林鹤鸣的长子林舟。”
她说到这里时暂停了一下,像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有点不真实。
“不是旁系联姻——是远光家和林家两脉始祖之间的直系子女直接通婚。”
沈宴的目光落在记录纸上的那行字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以右手食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一遍——从“远光烈之长女”到“林鹤鸣长子林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停了一下。
“子嗣呢?”
远光绒说:“远光家的族谱中没有远光瑶和林舟的子嗣登记。但是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此缘由记录已被封印于远光家主私人秘匣中’。”
沈宴的手指在那句话上停住了。
私人秘匣。
“秘匣的钥匙呢?”
“只有家主本人持有。”远光绒站起来,将椅子推回桌下,“我现在去打开。”
她走出临时住所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她自己也压不住的急迫感。那种发现了一条从三百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的线索后,想立刻知道这条线索到底通向什么地方的急迫。
沈宴没有跟过去。
他知道远光绒打开那个秘匣,读到的内容不会是她作为家主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是她知道的事情,她就没必要在档案室里翻了一整夜才发现那条记录。那封信里写的内容,是在她接任家主之前就被封进去的,而且是远光烈以“仅限家主单独知悉”为条件封进去的。
他坐在桌边等着,右手掌心握着那枚子印记,以拇指在印记表面的三色色带上缓缓摩挲。印记的温度比室温略高一点,像是还保留着昨天在刺天石峰顶吸收的能量残留。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远光绒回来了。
她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沈宴注意到她进门时左手捏着一封信,右手不自觉地在衣襟边缘攥了一下——那是她在看完信中的内容后,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信息的残留反应。
她将那封信放在桌面上。
信纸已经泛黄,纸边的折痕处已经有细微的裂口——那是经过了三百年的时间后纸张自然老化的痕迹,不是人为撕破的。但信上的字迹仍然非常清晰,笔画有力而均匀,书写者在下笔时手非常稳。
“你自己看吧。”远光绒说,“比我知道的那条线索——要详细得多。”
沈宴拿起那封信。
信是用天诏体写的——开头的称呼没有抬头,直接以正文开始。他读到的第一个段落就让他在阅读中停了下来。
“吾女远光瑶嫁与林家长子林舟后,共育有一子一女。但此子女生于裂隙边缘特殊空间中——体内天脉活性浓度极高。为避免源界意志以此为锚点侵蚀其血脉根基,本人与林鹤鸣共同决定,将其二人血脉信息从两份族谱中同时删除。二人改名换姓,迁入内陆腹地居住。迁居地坐标记录于本匣底部——为保后代安全,此信息仅限家主单独知悉。”
沈宴将那行字读了两遍。
“生于裂隙边缘特殊空间——体内天脉活性浓度极高。”
他放下信纸,转向远光绒:“信里说的迁居地坐标——你核对过没有?”
远光绒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纸上抄录着一组以天诏体数字编成的坐标。
“铁匣底部确实刻着这组坐标。”她说,“我已经比对准了——坐标指向的地方是大陆中西部的一个小型内陆城镇,从地图上看,距离总堂很远。骑马的话,以普通的行路速度——大约五天,日夜兼程大约两天多。”
沈宴从她手中接过坐标纸,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桌面上那枚子印记旁边。坐标纸上的那组数字在他眼中映出了短暂的影子。
“那个城镇的名字呢?”
远光绒说:“信里没有写城镇名字——只有这组坐标。但是在迁居地的描述中提到了一个细节:‘迁入内陆腹地后,子女以母姓延嗣——瑶字为记,便于后人辨认。’”
“瑶字为记……”
沈宴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层粗糙的木纹。他的目光在那层木纹上停留了一会儿,像在脑海中快速串联着什么东西。
“如果那些后代还活着——以母姓延嗣,而且以‘瑶’字为记——那现在传到这一代,应该已经过了十几代人了。”
他抬起头。
“天脉活性浓度在代际传递中呈指数级衰减——这你是知道的。经过十几代的稀释,后代中可能已经没有任何人拥有足以激活三族血脉同源印记的天脉念力了。”
远光绒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天脉活性浓度的衰减速率在远光家的内部资料中有明确的记载:每传一代,活性浓度大约衰减到上一代的六到七成。经过十几代的衰减,就算始祖级别的后代的起始浓度再高——到这一代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沈宴的声音没有变弱,“他们中可能有一个人,是最近的血脉旁支。”
他看向远光绒。
“那个后代中天脉活性浓度最高的那个人——也就是那条最近的血脉旁支——我们必须在十二月二十日之前找到他。”
远光绒沉默了片刻。
“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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