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沉箱密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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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在荒岛附近停泊了一整天。
沈宴没有在船上干等着。他带着夜青秋乘小船绕到荒岛背风侧的礁石滩,在那些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礁石间仔细搜索。
他在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浅水洞穴中停了下来——洞穴的入口只有半人高,内部却有三四丈深,水面在洞内铺成一泓清澈的浅潭。潭水最深处有一团被深绿色海藻覆盖的阴影,形状方正,像是某种人造物的轮廓。
沈宴脱了外袍,只穿一件单衣下到水中。
水温比他想象中低得多,水面以下半尺就已经冷得像冰窖,但他的极阳气血自动运转,将寒气挡在体外。他潜到潭底,看清了那团阴影的全貌——一口用铸铁打制的箱子,箱子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海藻和珊瑚沉积物,四条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铁链交叉缠绕在箱体上,铁链的另一端全部沉入潭底的泥沙中,被锈蚀得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沈宴浮回水面换了一口气,对洞口的夜青秋说:“箱子在
“多粗的链子?”
“四根,每根比你的手臂还粗。”
夜青秋没说话,转身回到小船上取了一把重斧回来。她脱了鞋袜,跟着下到水里——走到沈宴身边时,那把重斧在她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憋着气沉入水底。
沈宴跟着潜下去。
夜青秋在水下以重斧对准铁链与盖子之间的锁扣——那一处的锈蚀最严重,锁扣已经被海水侵蚀得只剩下原来的一半厚度。她抡起斧头,一斧劈下去。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水下传开,震得周围的潭水荡出一圈圈波纹。锁扣裂开了一道口子。第二斧,锁扣直接断裂。
铁链从箱子表面哗啦一声滑落到潭底。
沈宴抓住箱子的提手,用力一提——箱子比他预想中轻,在水中的浮力让它的实际重量只有陆地上的三分之一左右。他拖着箱子游回水面,夜青秋在后面托着箱底,两人合力将箱子推出了洞穴。
小船在水中晃了晃,箱子的重量压得船身吃水线往下沉了一截。
回到大船上后,沈宴让人将箱子抬到甲板中央,用清水冲洗箱体表面附着的所有藻类和沉积物。
清水冲刷过箱面后,露出了下方铸铁的真实颜色——不是普通的黑色铸铁,而是一种偏暗青色的金属材质,箱体的边角处以银白色的铆钉加固,铆钉的排列方式极其规整,每颗铆钉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
远光明崖从船头走过来,蹲下看了几眼箱体的材质,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铸铁——这是大夏王朝天脉祭坛专用的‘落星铁’,以陨石铁芯为基础掺入少量封渊金冶炼而成。这种材料只有大夏王朝的官方铸炼司才有资格使用。”
“也就是说,这口箱子是从大夏运过来的。”沈宴说。
“而且是官方渠道运的。”明崖补充了一句。
沈宴没有再接话。他用守约剑的剑尖卡进盖子与箱体的缝隙中,用力一撬——盖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变形声后弹开了。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铁锈、腐木和干燥海盐的气味从箱内涌出。气味不刺鼻,但厚实得像实体一样,在甲板上弥漫了好一阵才散开。
箱内的物品不多,只放着三件东西。
最上面是一根已经生了铜绿的青铜卷轴棒——卷轴棒长约两尺,直径约两指,表面刻满了一行行细密的小字,字体风格与大乾王朝的楷体完全不同,是一种笔画更加繁复的篆书变体。
第二件是一枚用深色油布包裹的圆形物体——布包比拳头小一圈,包扎得极其严实,外面还缠了三层细麻绳,看起来像是一枚珠子。
第三件是一封压在箱子底部的信——信纸的质地不是寻常的纸或宣纸,而是一种深棕色的、摸上去略微粗糙的动物皮纸,纸张的边角处留着一小撮已经干透的、颜色发暗的绒毛,像是鲨鱼的皮肤残片。
沈宴没有先碰那根青铜卷轴棒,也没有碰那枚布包。他先将鲨鱼皮信从箱底取出,展开铺在甲板上。
信纸经过了三百年的时间,已经变得很脆,展开时边角处有轻微的碎屑脱落下来。但纸张上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字是用一种黑色墨水书写的,墨色在鲨鱼皮纤维的纹理中渗透得很深,像是墨水已经被吃进了皮革的内部。
字迹的笔迹稳而有力,笔画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或犹豫,像是在极其冷静的状态下一口气写完的。
沈宴低头开始读信。
“后人启阅:我是林鹤鸣。”
他只读了第一行,就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远光明崖一眼,然后继续往下看。
“我在乾元四十五年乘船前往大夏执行‘守夜人·天脉屏障重置’任务。船在途中遭遇了已被源界意志渗透的天脉内鬼队在荒岛上的埋伏——我的头被斩断前,我将这封信和箱子一起沉入了浅水区的礁石缝隙中,希望三百年后有人能捞起它。”
沈宴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下。
“我的头被斩断前”——这句话意味着林鹤鸣在写完这封信时,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被杀,而且知道敌人会用斩首的方式杀他。他没有任何求饶或恐惧的措辞,也没有任何留给后人的悲情语句——只用了最简短、最直接的文字描述了事实。
沈宴继续读。
信的后半段写的是林鹤鸣执行“重置任务”的起因:他发现天脉通道的导航数据被人暗中修改过,修改的手法极其精密——不是直接将坐标擦除或替换成完全不同的数字,而是以一个“低一级的替身坐标”替换了真正的坐标,并将原始坐标的所有备份记录全部销毁或篡改。
“天脉通道不是被切断的——是被伪造的。”林鹤鸣在信纸的末尾处写下了这一行,字迹比前面潦草了一些,像是他写到这里时听到了什么动静,加快了书写速度。“伪造者将一条低一级的‘替身通道’放在真正通道的坐标上以隐瞒真相。真正的通道入口在大夏大陆以东的某座沉没的孤岛之下——那座孤岛上埋着一枚与我胸腔中金珠相互呼应的磁石钥印。”
沈宴读到最后一行时,他将信纸完全展开,看到了末尾处一行比正文更加潦草的字迹——那行字写得很乱,像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追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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