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远光氏·林云娘之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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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最后一日。
沈宴带着夜青秋再次前往青州。
他没有进城,而是直接去了沈家祠堂所在的山坡——那片坡地在秋末的阳光中铺着一层新落的落叶,老槐树的树冠已经被秋风吹去了大半叶子,露出虬结的枝干。
祠堂后院的老槐树下,是林云娘的墓地。
墓地是几年前立的,葬着林云娘的一部分遗物——她的遗体已经不在人世间,只剩几件旧衣物和一枚她生前常戴的银簪。墓碑是在她去世后立的,那时墓碑上只刻着她的本名。
沈宴站在墓地前,从马背上取下一块新刻好的石碑。
石碑的质地是青灰色的,比他预想中重一些,但以他现在的力量单手就能托起。碑面上刻着一行新字:
“远光氏·林云娘之墓·生于乾元十八年·卒于乾元三十八年·以沈家之身行远光家之大义——天地当记。”
他将旧碑从土中取出,放在了新碑旁边。然后将新碑小心地立在松软的泥土中,用手掌压实了碑座的泥土,站在碑前,退后三步,行了三个鞠躬礼。
夜青秋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说话。
等待礼毕后,她才走上前,从马背上取下一壶从青州城内带来的泉水,递给沈宴。
沈宴接过水壶,拧开壶盖,将泉水缓缓淋在石碑前的土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走。
在离开青州前,沈宴去了程咬金在青州分舵的书房。
书房的陈设很简洁,一张大书桌、一张木椅、几架连顶书架。程咬金平时用来起草账册和批阅内部通报的房间,除了纸上墨水的酸气,就是几味隔着墙弥漫过来的药材气味。
沈宴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份林云娘生前的旧户籍档案副本。
档案的第一页是抄写的户籍信息,与他在上阳家别院看到的那份大夏王朝旧都档案库抄本内容基本一致。他往下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住了。
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小像。
不是画像。
而是一幅以墨线勾勒的剪影——没有色彩,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的线条,但线条极其精炼,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三岁左右女童的身体轮廓。
女童穿着一件远大于她身体的成人武袍,武袍的衣摆被剪了一截,以配合她的身高。她站在一个青石门槛前,门槛后站着一个背着光、看不清面容的成年男人。
剪影的右下角以细小的字写着制作年份:乾元十七年秋。
夜青秋站在沈宴身侧,看了那张剪影很久,然后低声说:“那三岁女童就是你母亲。”
沈宴没有接话。
他指尖在那张剪影的边缘轻轻擦过了一下,然后将整页剪影小心地折好、放入怀中,与那封林云娘遗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合上档案,将它放回书架的暗格中,转身走出了书房。
十月初三。
远光明崖启航前所需的准备工作全部落实。
两艘远光家的海船在上京城以东约百里处的新港口靠岸。船身长约二十丈,船体呈深灰色,甲板上竖着三根短桅杆。舱内分为三层——下层为货仓和武备库,中层为居住区,上层则为船主舱和天脉祭坛的移动接收终端所在。
远光明崖在船靠岸后的当天傍晚,亲自骑马来到小院,将那枚封存着远光雪武血的天骨珠交给了沈宴。
天骨珠只有核桃大小。
外壳是透明的,材质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高密度的水晶,即使没有命炉面板,用肉眼也能直接看到珠内有一滴武血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自旋——缓慢得像是一枚被时间冻住后又被微温唤醒的液滴,每旋转一圈需要大约十几息的功夫。
沈宴接过天骨珠后,在珠壁上感受到了那滴武血的微弱温度。
温热的。
不是常温,不是冰凉,是一种与人体体温几乎没有区别的微温——那意味着这滴血在被封入天骨珠之前,还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活”的状态。
他将天骨珠小心地收入怀中,与那封未拆的林云娘遗信同层收好。
然后他问远光明崖:“船上的人员名单我明天给你。启航定在后日——十月初五日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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