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母亲最后的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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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竹在祠堂偏屋中烧了一锅热水,让沈宴擦洗身上的秽物。
在他擦洗的过程中,沈墨竹将夜青秋绘制的上京守夜人总舵地下密室入口的路线草图摊在桌上——图上标注着总舵地下三层密室中的六条岔道,其中一条通往“庚九生前密室旧址”的路径被重点圈出。
夜青秋说那间密室在庚九死后被周世安接管了五年,藏匿了大量与影教往来的密信和物证。周世安出逃时没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其中有三分之二的资料与物证被留在了密室中,被守夜人总舵的四长老查封。
沈宴看了一眼草图,说:“我明天去上京一趟,把这些东西全搬回来。”
晚间戌时。
沈宴独自在祠堂后院中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看着那口已经封闭的枯井和槐树。
他闭着眼,以右手掌心按住槐树根部——混沌气旋将槐树根脉络中残留的最后几缕渊力吸收干净。
吸收干净的瞬间,槐树的叶子在秋夜的微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从枯黄转为深绿,叶片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脉口彻底封闭后的“地气复苏”。
被源界意志污染了十九年的沈家祠堂地脉,在他完成了第四锁扣净化后,开始重新流动属于此地的正常地气。
沈宴收回手时,槐树根底部那层铺了十几年的青苔自行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细嫩草芽。
草芽的颜色是嫩绿色的,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出颜色,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土壤中轻轻舒展开来的那种生命力。
他对着那几颗新生草芽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
深夜。
沈宴在祠堂偏屋中躺下前,从怀中取出那封母亲未开封的遗信,放在枕边。
他没有打开它。
但在入睡之前,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母亲林云娘最后的一段完整记忆。
那记忆的视角是从天花板向下看的——林云娘躺在井底密室的板床上,左手握着那枚骨珠木雕,右手在盖在胸口上的封蜡信件表面反复抚摸。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所以在最后一天,她用嘴唇将下唇内侧咬破,用舌尖蘸着未凝固的鲜血,在白麻布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但那行字被压在左掌心下的折叠法遮住了,无法看到内容。
沈宴睁开眼。
他将那封信放在烛火上方烤了一下——信封的封蜡在热力作用下微微融化后又凝固,边缘处渗出一点点难以辨认的暗红色。
那是母亲最后那行字的颜色。
他放下信,没有拆。
合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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