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顾长渊的骸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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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认出了骸骨的身份。
断臂——右臂被林朝先斩断，左肩残留着一道极阳剑痕——那是林朝先在斩杀他的时候，以极阳之力贯入他左肩留下的剑痕。
这是顾长渊本人。
他当年被林朝先斩杀后，尸体没有被火化，也没有被埋葬，而是被渊主王容器寄居了。那枚鸽血红色的渊核替代了他被斩断的右臂，将他的骸骨从死亡中唤醒，化为守护第四层入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沈宴对着骸骨，念出了之前在第三层看到的忏悔信内容。
他将顾长渊临死前被渊主注视、儿子被选为新容器、以及“它在装睡”的警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骸骨中的王容器意识在听到这些揭露时，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五根正在缓慢屈伸的渊晶手指，在听到“它在装睡”那四个字时，突然僵住了。就像是一台被外力卡住的机器，那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王容器与宿主之间出现了裂隙。
沈宴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
他将守约剑插入地面，双手同时结印。左手极阳丹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右手极渊丹化作一道紫色光柱，两道光柱在他胸前交叉、融合，最终化为《镇狱封渊诀》的“封字诀”。
封字诀的光柱击中骸骨胸口那枚鸽血红色渊核。
“大爽点”
渊核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封印符文——那不是沈宴的力量，那是林朝先三百年前斩断顾长渊右臂时留在他体内的残余封印之力。那些封印符文在沈宴的功法共鸣下被重新激活，从渊核内部向外绽放出一道道龟裂的裂纹。
两重封印内外夹攻。
渊核在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中碎裂成两半。
碎裂的渊核中泄出的不是纯粹的渊力，而是顾长渊生前被渊主强行融合的三百年痛苦记忆——那些记忆碎片在空中拼凑成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顾长渊被渊主意志侵入时那张扭曲到几乎不能算是人脸的痛苦面容，他张大了嘴，从喉咙中挤出最后一句人话。
那句话在空中回荡了三百年，终于被沈宴听到了：
“林朝先……斩得好……”
“替我……斩下去……”
骸骨在渊核碎裂后不再被王容器的意志控制，散落在地面上。那具被渊主玷污了三百年、死后还被当作防线的骸骨，在碎裂的那一刻终于获得了真正的宁静。
残存的那只属于顾长渊本人的右手——没有被渊晶化的那半只——缓缓抬起，以指尖在石壁上刻下最后一句话：
“第四钥，在吾右臂骨中。吾臂坠渊之时，内藏通往源界裂隙坐标。”
“——罪人顾长渊绝命留。”
刻完最后一行人，那只右手散架了，化为灰烬。
但那截被沈宴从骸骨中捡起的完整右臂骨——不是渊晶化的畸形断臂，是顾长渊被斩落前的、属于人类的手臂骨骼——三百年来一直被王容器当作燃料燃烧，却始终没有被完全炼化。
沈宴拾起臂骨。
命炉扫描：
“顾家破渊骨·完整｜蕴含顾家三代骨髓精华｜是制三源归一阵完整形态的必要材料｜也是唯一能获取“源界坐标”的信物”
沈宴将臂骨用布包好，收入怀中。
他对夜青秋说：“顾长渊到死都在对抗渊主。他用最后的一点人性，给自己的骸骨下了一道指令——刻下那行字。三百年来，这具骸骨被王容器控制着守卫这扇门，但它残存的意志要等的，是一个能看懂它的忏悔、能接下它的臂骨、能替它把钥匙带出去的后人。”
夜青秋看着那截被收入怀中的臂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去第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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