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向南（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条裂缝——在你离开后的这十二年里，还有人走过。”沈宴的声音平静，“而且走得不止一次。”
守门人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裂缝入口处，将枯木杖伸入裂缝中探了探。
“里面空间不够大，马进不去。”他抬头看着沈宴，“——我们到横断山南坡还有多远？”
“走到裂缝的尽头，就是一个大约两里宽的峡谷。”守门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峡谷的南侧出去，就是云州南境的第一个驿站——横断驿。”
沈宴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扳指——那枚扳指表面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的亮度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些，甚至不需要特意去看，就能直接看到它在发光。
夜青秋也注意到了那枚扳指的变化。她看着沈宴：“它越来越亮了。”
沈宴将那枚扳指转了转：“它在确认方向。”
他看着那条裂缝：“——镇狱令的方向，就在这条裂缝的南面。”
“走。”
他将马拴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将水囊和干粮重新系紧，将守约剑从腰间取下握在右手中。
三人鱼贯走进裂缝。
裂缝内部的通道比沈宴预想中要深得多——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脚下的路依然没有走到尽头。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藤蔓，有些地方的藤蔓甚至长成了粗如手臂的藤干，像树根一样深深地嵌入了石壁的裂缝中。
通道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空气中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走在其中能感到一种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一丝腥甜的水汽。
“离地下水已经很近了。”沈宴一边走一边判断，“从这里翻过横断山脉，南坡应该是热带雨林地形。”
他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两里宽的峡谷出现在三人面前——峡谷的两侧是笔直的悬崖，崖壁上挂满了藤蔓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海绵上。
“这就是你说的那片峡谷？”
守门人点了点头：“穿过这片峡谷，就是横断驿。”
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可以在那里修整一晚。”
沈宴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峡谷的入口处，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狭长的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一点云。阳光从头顶的裂缝中笔直地照射下来，在峡谷的底部形成一束束金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在空气中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慢慢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黑色扳指。
在峡谷中央的阳光下，那枚扳指表面的金色光晕已经完全亮起，像是一枚被点燃的火种。
“距离渊城越近，它变得越亮。”
沈宴将扳指转了转，将它转到自己手指的内侧，让那层金色光晕紧贴着掌心。
“走。”
他率先走进峡谷。
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两侧悬崖上滴落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辰正在从天空中坠落。
守门人跟在他身后，夜青秋走在队伍的最右侧，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的峡谷出口。
三人的身影在那些金色的光柱中穿行。
峡谷很长，但路很好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峡谷壁上出现了一排人工凿出的石阶——石阶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崖顶的出口处，约上百级，但每一级的高度都不算大。
守门人走到石阶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排石阶的顶端——那里有一丝光亮正在透过藤蔓和杂草的缝隙中漏下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横断驿——就在上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宴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守约剑握紧，率先踏上第一节石阶。
石阶表面很湿滑，但沈宴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央，不会滑向两侧的苔藓覆盖区。
夜青秋跟在他身后，持刀警戒着石阶两侧的石壁方向。
守门人最后一个开始攀爬。
他握着枯木杖，一步一步地向上爬。那些紫色的渊影纹路在他手背上剧烈跳动着，像是在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律动。
三人沿着石阶向上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从峡谷中走了出来，重新站在了阳光之下。
沈宴站在崖顶的出口处，南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横断山南坡的原始雨林一直延伸到天边，密不透风的绿色像一片巨大的绿毯铺满了视野。雨林的表面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那是从树下腐烂的植物层中蒸发出的水汽，在热带地区的阳光下凝结成了白色的雾。
在那片绿色的中心，星星点点地散落着一些屋顶——那是横断驿。
一个由几十栋木屋组成的驿站，坐落在一条蜿蜒向南的河流边上。驿站的主楼顶上插着一面已经褪色的旗子，旗面上绣着大乾王朝的标志。
沈宴站在崖顶的出口处，看了一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那面褪色旗帜。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黑色扳指。
那枚扳指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泽，像是一枚被点燃的火种。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片连天际线都看不到尽头的雨林——
从最北的万骨坑，到即将翻越的横断山；从上京的黑暗密室，到渊城地底封印着镇狱令的血池。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久。
但——
最后这段，才刚刚开始。
他跨上马背，对守门人和夜青秋说了一声：
“走。”
然后一抖缰绳，策马朝南方连绵的雨林冲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