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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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自强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你要是因为喜欢诗就跑来京城，那你要是爱上李白、杜甫，甚至李清照，你是不是还得排队去投胎，一个个找他们叙旧？”
周蓉瞪大了眼睛，刚想反驳这荒谬的逻辑，却见武自强换了个更接地气的比方。
“打个不雅点的比方。”
“你吃到一颗味道绝佳的鸡蛋，心里欢喜得很，难道还得跑去乡下，把下蛋的那只母鸡给揪出来，跟它拜把子？”
周蓉被这个粗俗却又无比贴切的比喻逗乐了。
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发出一声清脆的笑音。
窗外的雨势未减，屋内却因这一句调侃而生出几分轻松。
笑容很快在周蓉脸上淡去。
她伸出食指，指尖沾着玻璃上的水汽，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梳理乱了的思绪。
被武自强这么一针见血地点破，她心里有些发慌。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捉摸不透。
说他不懂文艺吧，那首《万疆》词曲兼美，惊艳四座。
可说他懂文艺吧，聊起天来又如此冷峻现实，半点不见诗人应有的雪月与浪漫情怀。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周蓉对“才华”
、“诗歌”
乃至“诗人”
这个群体的固有认知，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轻叹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和自我怀疑。
“自强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善变了？”
武自强看着她这副懵懂的模样，心中暗自摇头。
这姑娘，书读得太杂，把爱情当成了生命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想得太过纯粹，也太过天真。
若不早点纠偏，迟早要在现实的泥潭里摔得头破血流。
今天是个冯化成，明天若是遇上陈化成、张化成，凭借她那容易上头的性子，恐怕照样会被忽悠得团团转。
回想原着中的轨迹，她在桂州山区受苦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能过的。
穷到什么程度？
一到夜幕降临，黑灯瞎火，为了省那点珍贵的蜡烛钱，非必要绝不。
饿肚子是常态，偶尔能吃上一顿饱饭，都得盼上好几天。
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住处更是简陋至极，甚至一度住进阴冷的山洞里。
若没有那股子倔劲撑着，早就垮了。
冯化成随手折下的那枝野花。
他念的那首歪诗。
还有那一顿难以下咽的野菜窝头。
这些琐碎到极致的日常，竟然让周蓉觉得灵魂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她这人有个致命弱点。
苦痛受得了，精神空虚要命。
武自强盯着她，语气放缓。
“若你是看中冯化成这个人，跨越千山万水只为跟他生孩子过日子。”
“我不骂你傻。”
“毕竟茫茫人海，遇个真心待你的不容易。”
“可要是仅仅因为几行文字就孤身北上？”
“这账算不清。”
“会写诗的人满大街都是，你去京城找得到头吗？嫁得完吗？”
“我看重的是人品，不是才华。”
武自强停顿了一下，捕捉到周蓉眼神里的动摇。
他没停，继续剖开她的伪装。
“说白了，你爱的不是冯化成本人。”
“是你给他套上的那层完美光环。”
“或者说，你迷恋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那种纯粹爱情。”
“那个男人叫冯化成也好，换个名字也罢，不重要。”
“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填补精神空缺的载体。”
“你可以忍受物质匮乏，却扛不住精神荒原。”
“所以当信件里的诗人形象让你着迷时，你愿意抛家舍业，跑去桂州深山过苦日子。”
“那是你心中的乌托邦。”
“一旦这人在我面前露出自私虚伪的底裤，你的信仰瞬间崩塌。”
周蓉听得入神。
武自强的话像把手术刀，精准切中病灶。
那句“吃得下生活的苦，咽不下精神的怨”
，简直是在扒她的皮。
“自强哥，你真懂我！”
周蓉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发颤。
眼前这个男人，比她自己还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因为共鸣，她的防线彻底瓦解。
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通透了。
这时，周素芬端着一盆米饭进来。
旁边跟着醋溜土豆丝和辣椒炒蛋。
菜香扑鼻。
“先吃饭，聊事等会儿再说。”
周素芬招呼道。
周蓉机械地坐下，筷子动了动，眼神却飘在半空，魂不守舍。
“小蓉，动筷子啊，别光顾着干扒饭。”
周素芬眼疾手快，夹起一大块金黄鸡蛋塞进女儿碗里。
周蓉回过神，嘴里嚼着饭菜，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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