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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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
炕头昏黄的灯光下，周素芬搂着姥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年旧事和日后的打算。
武自强躺在旁边，听着细碎的说话声，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在盘算未来。
再过七八年，风向就要变了。
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而来，计划经济的铁饭碗迟早要砸。
如今身在运输队，正是最好的跳板。
得借着这层身份，跟各个厂子建立起人脉网。
车队不仅是饭碗，更是他日后发迹的根基。
只要根扎得深，将来必能长成参天大树。
手里的资源不少，关键在于怎么盘活。
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攒钱、攒人、混圈子。
等着那个风口刮起来。
到时候，哪怕只是倒腾喇叭裤、炒瓜子、卖纽扣，都能让人腰包鼓起来。
更别提其他高利润的行当了。
带着前世的记忆，他的未来早就写好剧本。
胡思乱想间，困意袭来，武自强沉沉睡去。
次日午后，端午的余韵还未散尽。
武自强心里惦记着正事。
车是公家的，总不能一直往家里跑，得回厂里交接。
收拾妥当后，他悄悄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姥姥，又塞给舅妈十块。
这是心意，也是规矩。
“小武哥，路上慢点开啊。”
李秀芝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挥手，满脸不舍。
武自强点点头，发动引擎。
副驾驶坐着周素芬，后座是武旭红。
车子驶向四合院。
路程其实不远，但路况极差。
坑洼不平的石板路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晃晃悠悠开了一下午，天擦黑才摸到院门口。
刚推开车门，两人就傻眼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像个集市。
只不过这热闹透着股诡异。
邻居们有的捂着肚子在巷子里狂奔，有的蹲在公厕门口哀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咋回事？”
武自强看见许大茂龇牙咧嘴，捂着肚子在厕所门口原地跺脚，疼得直吸凉气。
“小武兄弟，算你运气好，没吃那顿团餐。”
许大茂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三大爷不知从哪弄来几百年的陈米，把大家伙儿的一盆好米全毁了。”
“包成粽子吃完，这下全报销了。”
“不说了，憋不住了！”
话音未落，许大茂连滚带爬冲进公厕，随即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武自强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把阎阜贵骂了个遍。
“算盘精”
、“阎老抠”
，这外号贴得简直比标签还准。
起初组局吃团餐，这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谁看不出来？纯粹是想白嫖大家一顿，顺便从自己腰包里掏不出半个铜板。
谁知被武自强当场打脸后，铁公鸡拔了一根毛，硬着头皮出了三斤米钱。
那心疼劲儿估计都溢出来了，随手抓了一把发霉发黄的陈米凑数。
结果呢？集体食物中毒，全大院的人跟着遭殃。
武旭红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满地狼藉。
“哥，亏得咱们回老家避过这一劫，不然这会儿咱也得躺平起不来。”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的乐趣。
武自强无奈地瞥了一眼这小妮子，感觉她的心理防线有点崩坏了。
怎么别人倒霉，她能笑得这么开心？难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解压方式？
周素芬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叹气摇头。
“这四合院里的风气太邪性，往后能躲就躲，别掺和那些烂摊子。”
一家人也不多做停留，把带来的土特产往屋里一放，顺手关上了房门。
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瞧，院子里那股子混乱劲儿还没散尽。
以前总能在门口看见阎老头拿着扫帚装模作样扫地，其实是在盯着别人家那点剩菜剩饭打主意。
如今，这位精打细算的行家，正瘫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俗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好一场空。
阎家那一门子人，平日里最会抠搜过日子。
这次团餐，他们肯定是动筷子最凶的一拨。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吃得越多，积累越深。
这下好了，自作孽不可活，算盘珠子崩了自己一脸。
中院那边，易忠海还算勉强能站得住脚。
贾张氏可就惨烈多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扶着墙根蹭一步都要喘半天粗气。
武自强躲在屋里偷看，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贾张氏那德行，贪吃是出了名的。
只要有吃的，哪怕天边掉馅饼她也敢张嘴接。
这次算是彻底应验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多吃多病必遭罪。
因果循环，迟早要还。
武家大门紧闭，外面风声鹤唳，与他们无关。
这种急性肠胃炎，也就是折腾两三天，把肚子里的脏东西排干净就能活蹦乱跳。
除了人受罪点，死不了人。
次日清晨，阳光刚洒进院子，喧闹声就把人吵醒了。
经过一夜的剧烈排泄，众人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一大爷！出大事了！”
前院传来王麻子破锣似的嗓子，喊得整条胡同都听得见。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中院，满脸惊恐地指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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