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段爷误会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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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爷仍旧坐着，指节一点点收紧，血契被他按出皱痕。
杨管事把额头磕在地上，声音抖得快散了：“段爷，小的守着桌子，也守着账房。秦照从头到尾都按规矩下注，牌九过手，骰盅开盖，没抓着半点错处。他赢得太准了，像把桌面全看透了一样。”
段爷猛地起身，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人从地上提起半截：“一万一千六百两，你管这叫没错处？”
杨管事双脚乱蹬，脸涨得发紫，哭腔挤出来：“小的拦了，庄家换了三拨，赌馆掌柜亲自上桌也压不住。单是这处赌馆一年的进项，快被他一场搬空了。”
顾老爷端着茶盏，手背上那点水渍还没擦。秦照这个赘婿，明明该是顾氏宅院里最容易踩住的人，偏偏每次都从缝里钻出来，顺手把别人的脚面砸碎。
赌馆那边，秦照病恹恹坐在桌旁，识海中智多星浮起淡金标记，桌上胜负在他眼里清清楚楚。段爷不知道这一层，只觉得五家赌馆的银根被人隔空割了一刀。
他松开杨管事，转头盯住顾老爷：“顾老爷，你家这个赘婿，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顾老爷脸色铁青，茶盏砸在案上：“我若知道他藏了什么，还会让他闹到今日？一个入赘的病秧子，偏偏次次坏事！”
段爷盯着他，胸口起伏很慢。
顾兰指尖按住袖口，声音清冷：“在这里骂他，银子不会自己回来。去万胜骰坊看一眼，比听杨管事哭有用。”
段爷松开血契，低声道：“备马。”
顾兰又道：“段爷，五家赌馆是你的根，郡府那边的人情也还在。只要场面不乱，就有法子压。”
段爷冷笑：“他若以为赢几把牌就能骑到我头上，那是活得太顺了。”
赌馆里，秦照把一枚筹码推到桌心，病弱清俊的脸带着笑。
半刻后，段爷翻身上马，顾老爷与顾兰同乘马车跟上。越近万胜骰坊，喧哗声越重。
等段爷勒马停在门前，脸色便沉了下去。
赌馆门口，人山人海。
赌馆门口，人声轰得像开了锅。
秦照坐在最中间，抬眼看见段爷，笑得十分客气：“段爷来了？正好，账房怕算错，缺个能做主的人。”
段爷拨开人群往里走，靴底踩过碎筹码，脸色阴得发青。
秦照把手边银筹一推：“杨管事回去报信时，我赢了一万一千六百两。您赶路这会儿，我运气还成，又添了三千两。如今我这里，一万四千六百两。”
四周顿时一静，随即又炸开。
秦照像没听见，指了指旁边那些赌客：“他们跟着押，也赢了二千七百两。万胜骰坊立着牌子做买卖，总不能只认庄家的手，不认客人的账。合起来，一万七千三百两。”
段爷眼前猛地发黑，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一万七千三百两。
段爷旗下五家赌馆，是他养打手、买人情、通郡府门路的银根。今日真掏出去，大半积蓄都要塌一块；今日若赖下去，万胜骰坊的招牌也就跟着砸在地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秦照那张清俊病弱、偏又欠揍的脸。
段爷盯着秦照，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挤在脸上，比发怒还难看。
秦照抬手敲了敲桌边的账册：“段爷，银子是现兑，还是让账房慢慢抬？外头这么多人看着，万胜骰坊今日若痛快，往后照旧是沧源县最讲规矩的地方。”
赌客们一听这话，立刻跟着喊起来。
“兑银！”
“秦姑爷说得对，赌馆开门吃饭，就得认账！”
“他赢他的，我们赢我们的，可不能拿他一人顶账！”
有人嗓门格外亮：“段爷，您家招牌这么大，总不能比我家锅盖还薄吧！”
人群哄然大笑，笑声一层压一层，赌馆里的打手们脸色发黑，却连棍子都抬不起来。几百双眼睛盯着，谁先动手，段爷旗下五家赌馆的名声就要从今日开始烂在街口。
段爷胸口闷得发疼。他原本带人来，是要压住秦照的气焰；眼下倒好，这病秧子坐在那里，随便几句话，就把一群贪小利的赌客拧成了绳。
这些人平日里见了他都绕道，今日却敢往前挤。银子果然壮胆，尤其是快到手的银子。
段爷压下火气，缓缓道：“秦照，账自然要算。只是数目太大，账房银库都要开封。你随我进内室，咱们把兑付章程说清楚，免得外头乱哄哄，谁都听不明白。”
这话一出，赌客们立刻炸了。
“不能进去！”
“进去了还出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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