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府后直接送医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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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他整个人被撞得腾空横飞，背脊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衣袖摩擦过粗糙石面，掌心瞬间磨破，渗出血迹。
胸口翻涌着剧烈的闷痛，落地刹那，秦照极有分寸地收住气息，刻意让肩背先着地，避开心口与后脑要害。这般绝境求生的分寸，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见过无数死人之后，硬生生练出来的本事。
他伏在地上，借着撞击的剧痛，狠狠咬紧牙关，用力磨破口腔内侧软肉。浓郁的腥甜瞬间灌满喉间，细密的血珠不断渗出，顺着唇角缓缓滴落，落在青石缝隙之中，刺目惊心。
身后骑队的马蹄声瞬间乱了几分。
有护卫厉声怒骂：“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冲撞宋氏骑队！”
秦照睫羽低垂，一动不动，看似昏死过去。
他心底却一片清明。三年前，原主在城外被赌坊恶徒殴打至奄奄一息，恰逢宋氏卫队路过，随口喝退恶人，救了他一命。彼时对方或许从未将一个无名小民放在心上，可这份恩情、这场际遇，他记了整整三年。
他压浅呼吸，心神笃定。
宋府。带我进去。
前方马上，宋宁素手轻抬。
浩浩荡荡的百余骑队，骤然尽数停驻。
白马前蹄高高扬起，踏碎路面湿泥。宋宁身姿利落，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出清脆声响，转瞬便走到了秦照身侧。
“都让开。”
清冷一声，围拢的护卫瞬间尽数退散。
宋宁屈膝蹲下，指尖先探向他鼻下，又精准按住颈侧脉搏。
秦照面色惨白如纸，唇角血迹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气息微弱得几不可察。
宋宁的眉梢，几不可微地动了一下。
秦照眯着极细的眼缝，趁着她俯身的刹那，凝神打量她的肩颈与面色。
视野中倏然闪过一缕淡金微光。
智多星的提示短句悄然浮现：【浅层扫描。气血滞涩。胸腹暗藏旧伤。】
秦照心头微震，险些乱了平稳的呼吸。世人皆道宋氏嫡女铁血冷硬、无坚不摧，没想到身上竟藏着陈年旧疾与暗伤。
他迅速收敛心神，借着口腔伤口轻轻翕动唇瓣，又溢出一丝鲜红血沫。
伤势惨烈，气息垂危，分寸恰到好处。
宋宁静静凝视他片刻，声线低沉，带着一丝迟疑：“此人，我好像见过。”
侍女碧枝翻身下马，俯身看了眼地上的秦照，沉声劝谏：“姑娘，此人来路不明。当众冲撞骑队，多半是蓄意碰瓷、心怀叵测。不如送去医铺安置，留两人看守即可。”
宋宁微微摇头，语气沉稳坚定：“碧枝，宋氏骑队伤了人，岂能随手丢去医铺，草草了事？”
“可姑娘今日身负急事，耽搁不得。”碧枝垂首回道。
“济民二字，悬于宋氏祠堂，从来不是闲时装点门面的空话。”宋宁起身，淡淡吩咐，“带回大宅医治。”
悬在秦照心头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了半寸。
碧枝不再多言，俯身一手托住秦照后背，一手抄起他膝弯，稳稳将他横抱起身。她力道沉稳，动作极轻，刻意避开了他唇角的血迹，生怕加重伤势。
秦照闭紧双眼，浑身虚软地靠在她臂弯之中，气息依旧微弱。
碧枝低声请示：“姑娘，他若是中途醒了，胡乱生事如何处置？”
宋宁翻身上马，目光望向府地方向，语气淡然：“醒了再细细盘问。未醒，便先救人。”
“是。”
碧枝应声，小心翼翼将秦照安置在马背上，紧随其后上马，稳稳将他护住。
宋宁缰绳一扬，沉声传令：“回府。”
百余骑同时调转马头，长街之上风声骤起，气势浩荡。
秦照伏在马前，半边脸颊贴着冰凉坚硬的皮革，唇角的血迹被晨风一吹，凝得发黏。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继续维持着昏死的姿态，连眼皮都不敢轻轻颤动一下。
碧枝一手控缰，一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背，低声回禀：“姑娘，他气息尚在，暂无大碍。”
前方的宋宁未曾回头，只淡淡吩咐：“入府后直接送往医房，请医者诊治。”
马蹄哒哒，踏遍长街。
秦照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父母、弟弟的性命，全系于这一趟冒险。过往在顾氏受的冷眼、磋磨、折辱，今日所有的绝境与屈辱，也尽数压在这一局上。
宋府是他唯一的生路，亦是一把锋利刀口。他必须让宋宁看到自己的价值，无论是问诊施救、辨识伤势，还是展露技艺，他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换来一句信任、一个名分、一份庇护，彻底挡住段爷的威逼，击碎顾氏的算计。
碧枝似是察觉他身躯绷得太紧，微微侧目看来。秦照心念一动，立刻松弛肩背，将气息压得愈发微弱，一副重伤垂危、无力挣扎的模样。
前方巍峨的朱漆大门轰然敞开，浩浩荡荡的骑队鱼贯而入。
秦照闭着眼，在心底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一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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