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还剩两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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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把秦虎腿上的布条压平，又拿起那截磨好的竹管，在火上慢慢转。
竹管边口已经磨得顺滑，另一头接着细布卷成的小塞子。说是引流器具，瞧着寒酸，可眼下这屋里能救命的，也就这几样破东西。
秦母端着热水站在旁边，手抖得水面直晃。
“娘，水放炕头。”秦照声音压得低，“干净布留三块，止血消炎草药捣碎，等我叫你，你就递过来。别碰爹胸口，也别看针。”
秦母眼圈红着：“照儿，娘能帮你按住你爹。”
“用不着。”秦照把粗针夹进火里烫，“你站稳，比什么都强。你一慌，秦虎也跟着慌。”
秦虎疼得脸色发白，还硬撑着哼了一声：“娘，我不慌。”
秦母忙点头，转身去拧布，眼泪砸进盆里，又赶紧用袖口擦掉。
院门外传来靴底碾土的轻响。郑德海立在门侧，影子斜斜压进门缝。程德山靠着院墙，手按在刀柄旁，连咳嗽声都听得清。
两日。
一千两偿金只剩两日。
秦照没抬头。他把烫透的针放进热水里滚过，检查竹管，草药，布条，火盆，每一样都摆到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秦承远胸口起伏又短又急，像破风箱卡在半道。
秦照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他胸口，呼吸一点点放轻。下一眼，就该定准入针处了。
秦照盯住秦承远胸口，眼底那点淡金色慢慢浮起来。
肋骨下方，一片暗沉的痕迹藏在肋间，边缘发散。
【浅层积液。深度受限，建议体表复核。】
智多星只给了两句。
秦照眉心微紧，指腹一按。秦承远胸口猛地一抽，闷哼出声。
秦母立刻回头：“照儿？”
“别动。布拿在手里，等我叫你。”
秦母攥住干净布，嘴唇发白，硬是站住了。
秦照又换两个角度按下去，指下滞涩感和视野里的暗色边界正好合上。他心里那根悬着的线终于落地，入针处就在这里。
院门外，郑德海的脚步停了停。
程德山低声道：“里面还没完？”
郑德海只回了一句：“盯着。”
秦照拿起烫透的粗针，竹管改制的引流器具握在掌心。
他看向秦母：“娘，扶住爹的肩。别使劲，只让他别翻身。”
秦母上前按住秦承远肩头。
秦照俯下身：“爹，咬住气，疼一下就过去。”
秦承远把牙咬得咯吱响，额角青筋一下鼓起。
秦照手腕压低，粗针顺着定好的点刺入。那一瞬间，秦母指尖发颤，却死死按住秦承远肩头，连哭声都憋回了喉咙里。
竹管跟着推入半寸，秦照盯着管口，眼底淡金标记一闪即散。
【位置吻合。】
【积液外引中。】
这就是智多星透视扫描能力能给他的全部，剩下的全靠手。
第一股暗色积血沿着竹管慢慢淌出来，落进小碗里，声音极轻，却像砸在屋里每个人心口上。
秦虎撑着伤腿侧卧，疼得脸都扭了，还硬是睁大眼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哥……这手法，我见过的郎中，谁也做不到。”
秦母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秦照没接话，手指按着竹管，不让它偏一丝。旁边的止血消炎草药已经捣好，他扫了一眼，又看回引流量。
秦承远胸口仍堵着，呼吸却比方才长了半截。
秦照低声道：“还没完，都别松手。”
小碗换了两回，暗色积血才慢慢少下去。
秦照手指一直按着竹管，指节发酸，眼睛也胀得厉害。智多星那点淡金标记早散了，只剩他凭手感压着位置，连喘气都不敢重。
秦母端着布站在旁边，眼泪挂在脸上，一声也没敢哭出来。
秦承远疼得满头汗，牙关松开时，嘴角都咬出了血。胸口还在起伏，那股堵住命门的闷劲，像被一点点抽走了。
秦虎看得发愣：“哥，血少了。”
“嗯。”秦照盯着竹管口，“再等一会儿。”
竹管里只剩细细一丝血水。
秦照抬手：“娘，草药敷料。”
秦母忙把捣好的药递过去，手抖得差点碰翻小碗。
秦照拔管，封口，压布，一气呵成。草药敷上去时，秦承远整个人猛地一颤，随即胸膛深深鼓起。
这一口气，顺顺当当地进了胸腔。
秦承远愣住，又吸了一口，脸上那层青白慢慢退下去，颊边浮出一点血色。眼眶红了，声音哑得发颤：“照儿，你这医术……爹这辈子见过的郎中，加起来也赶不上你这一手。”
秦母捂着嘴，终于哭出声：“活了，老天爷啊，你爹能喘上气了。”
秦照松开手，后背才觉出一层冷汗：“命暂时保住了，后头还得养。消炎润肺的药不能断，秦虎腿上的药也得接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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