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练完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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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之门消失后的第二天，林渊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纸上只透着一层灰蒙蒙的光。他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袍，把听雪剑从枕边拿起来，插回腰间。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很静。菜地里的青菜叶上凝着露水，剑冢入口那块石头上的陶盆也是湿的。桃树的小枝桠上挂着几粒水珠，风一吹就滴下来。
他走到院子中间。
天边的云还没散尽，东边的山脊上只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橘色。他站了一会儿，把听雪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剑身雪白，剑柄上那个“雪”字在晨光里泛着微亮。他把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下。
他练了一套起手式。跟平时一样慢。
第一式，抬手。剑尖朝上，划出一道极缓的弧。第二式，沉肩。肩往下沉，剑身跟着走了一道。第三式，气走中脉。第四式，转腕。第五式，回锋。第六式，蓄势。第七式，转身。第八式，回剑。第九式，收势。第十式，归位。
每一式都慢。慢到风从他的手腕上滑过去，慢到竹叶从枝头落下来，慢到院子里那几粒水珠从桃树枝桠上滴到地上，他都没有停。他练完最后一式，剑尖朝下，收在身侧。他站在院子中间，站了一息。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东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极亮极亮的光从云缝里射出来，直直地打在山脊上。云层一层一层散开，光一道一道射出来，把整片天染成一片淡金色。日头从山脊后面升起来了。他站在光里，衣角被晨风吹起来。
远处，剑宗北院的方向传来第一声弟子晨练的剑鸣。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密地响起来，一茬接一茬。
他把听雪剑收回来，插回腰间的鞘里。剑入鞘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嗒”。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道晨光一点点铺满整个院子。菜地的青菜叶亮了，剑冢入口的陶盆亮了，桃树的小枝桠亮了，墙根底下那排矮豆也亮了。整个院子从暗到明，像被一只手慢慢擦干净的旧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听雪剑。
“阿勺，”他轻声说，“我练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别的什么听。院子里很静。风从竹林里穿过来，把桃树上的水珠吹落了几粒。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儿。风还在吹。他站在院子中间，觉得风里有什么东西跟平时不一样。说不清是什么，可他感觉得到。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你若不在了，我也还是我。”他站在风里，没有动。然后他听见了。
风自院门涌进来，掀动他的衣角。风很轻，带着竹林竹叶清苦的气息，还裹着从剑宗北院遥遥飘来的剑鸣。风擦着他身侧穿过，撩起额前碎发，也将衣摆沾着的几滴水珠吹散。他立在风里，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极轻，恰似一片落雪，轻轻磕在剑锋之上。
“哇塞，被发现了。”
声音微弱，如同落雪触刃便会消融，却真切地存在着。藏在风里，贴在耳畔，落进识海最深的地方，被他清晰捕捉。
他静立院中，分毫未动。抬眼望向院外长空，天色澄澈高远，像一匹反复浣洗过的旧素布。朝阳悬在东侧山脊，将整片后山烘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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