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石壁上的名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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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慢。”林渊说，“但没停过。”
林北望点了点头。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以前也慢。”他说，“谁教你都教不会。练剑的时候偷懒，拿剑的手老是松。我那时候想，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后来呢？”
“后来你走了。”林北望说，“走得比我预想的远。”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渊。老人的眼睛在灵灯下亮亮的，像两盏快燃尽的灯，灯芯还亮着。
“你娘若看见你今日，”他说，“她会笑。”
林渊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的半碗饭。饭已经凉了。
“吃饱了？”林北望问。
“吃饱了。”
“那就走吧。”
林渊抬起头。院子里的灵灯灭了一下，又亮了。父亲的背影还坐在石桌边，可他的身形比刚才淡了一些。林渊站起来。
“爹。”他说。
林北望没有回头。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他走，又像是在道别。
“回去讲课。”他说，“孩子们还等着。”
林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院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我会的。”他说。
他走出院门。石阶路在脚下延伸，竹林在两边合拢。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灵灯还亮着，挂在老槐树上，在夜色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而后，他醒了。
睁眼时，石坪已是一片昏暗，落日早已沉下许久，天边只余下一层浅淡的灰白。他倚着崖壁坐着，身旁酒壶与空碗仍在。光线渐暗，崖壁上镌刻的字迹已经模糊难辨，但那四个字的位置，他清清楚楚记得。
他撑着身子起身，双腿发麻，静立片刻才稳住身形。他拾起酒壶与空碗，放到崖边一块矮石上，和其他人留下的物件摆在一起。转身朝着石坪外走去，走到坪边，脚步顿住，回头望向那面崖壁。
山风穿过崖缝，裹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静静伫立片刻，抬步继续往前走。
回到后山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石桌上摆着一碗粥，还温着。他坐下来，把粥喝完。碗底有一片剑草叶，他捡起来放在桌角。他走进屋里，把听雪剑挂在床头，躺下。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躺在雕花床上的人。身上穿着锦缎，嘴里全是血腥味。一个侍女跪在床边哭，说少爷您可算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可以躺平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宿主。”
他在梦里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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