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林小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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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柒是跟着一群新弟子混进来的。
那年秋天剑宗北院又收了一批人，三百多个，年纪大的四十出头，小的刚过十岁。叶惊尘把名册拿给林渊看的时候，在最后一行圈了个名字，旁边批了两个字：资质下下。林渊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林小柒，十一岁，北域人，父辈不详。叶惊尘说这孩子是一个远房亲戚送来的，托了三道关系，说是家里没人了，想在剑馆混口饭吃。
林渊说收吧。
林小柒被分在丁班，最末一档。丁班的弟子都是些资质一般的，练了半年还在站桩，别人已经学剑式了，他们还在纠正握剑的姿势。林小柒比同班的人还差一截。别的小孩练一个月就能握稳剑柄，他练了两个月，剑柄还在手心里打滑。教习的师兄试过各种办法，换轻的剑，换重的剑，换短的，换长的，他握起来都费劲。师兄最后放弃了，跟叶惊尘说这孩子不是练剑的料，不如早点打发了。
叶惊尘把这话转给林渊的时候，林渊正在廊下写第十三根。他把笔搁下，抬头看了一眼叶惊尘。
“他自己想走吗？”
“不想。”叶惊尘说，“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练不好就一个人蹲在空地边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
林渊想了一会儿。“让他明天到前排来听。”
叶惊尘愣了一下。前排是给资质最好的弟子坐的，紧挨着石桌。让一个丁班的下去听，从来没有过。他没多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渊到空地的时候，底下的弟子已经坐好了。前排多了个瘦小的身影，抱着剑，坐在最边上的矮凳上，腿够不到地，晃着。那柄剑比他的胳膊还长，横在膝头，剑柄朝外，歪着。他两只手扶着剑身，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石桌这边的方向。
林渊把听雪剑放在桌上，开始讲。
他讲的是第十三根的第一式。讲得很慢，比平时慢。他一边讲一边看着底下的人。大部分弟子在记，低头拿笔在竹简上划。前排那个瘦小的身影没有记。他只是看着林渊，眼睛一眨不眨。林渊讲到中途停了一下，问：“听懂了吗？”底下没人应。他又讲了一遍，讲得更细，手抬到哪个位置，肩沉到什么程度，气从哪走。他又问：“听懂了吗？”
底下一片安静。然后最边上的矮凳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举了一下手。很轻，举了一半，又缩回去了。
林渊看见了。“说。”
林小柒站起来。他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师祖，你说的那个气……是从丹田走，还是从胸口走？”
底下的弟子有人笑。这问题太基础了，基础到没必要问。林渊没有笑。他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他手里那柄歪着的剑，看着他抖着腿站在矮凳前面。
“从丹田。”林渊说，“你练过站桩？”
“练过。”林小柒说，“师兄说我没练好，让我重来。我重来了七个月。”
底下又有人笑。林渊没理。他看着林小柒，看了几息。
“坐下吧。”他说，“继续听。”
林小柒坐下了。他把剑重新横在膝上，两只手扶着。他的腿还在抖，可他的眼睛还在看着林渊，一眨不眨。
那天讲完剑，林渊照常在长桌后面答弟子问。队伍排得很长，排到一半的时候，林小柒出现在队伍末尾。他个子矮，站在人群里差点被淹没。前面的弟子问完了，轮到他。他走到长桌前，抱着那柄比他还长的剑，抬头看林渊。
“师祖。”他说，“我是不是不该来这儿。”
林渊放下手里的竹简，看着他。
“谁说的？”
“师兄说的。”林小柒说，“他说我不是练剑的料，让我别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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