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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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墙是二姐提议的。
她来剑馆对账的时候，在空地上走了一圈，看了一圈，最后站在空地北边那面崖壁，像一面天然的碑。她说这地方空着可惜，刻点东西上去正好。林渊问她刻什么，她说，刻名字。把死在暗手那几年的人的名字都刻上去。剑宗北院是后来才立的，可北域那些死在暗手手里的人，得有个地方待着。
林渊没说话。他站在崖壁
刻名字的事，秦玄接了。他没有用刻刀，用剑。无源旧剑的剑尖在崖壁上走，一笔一画，不快，也不慢。他刻了半个月。每天清早来，刻到日头偏西走。崖壁上的名字从底部开始往上排，一行一行，一排一排。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人的一生。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他不认识。认识的那些，刻到的时候他会停一下，多看一眼，然后继续。
第一个刻的是周远。那个北域剑宗的外门弟子，圣地活剑阵里被林渊救出来的那个。他没死，还活着，可他的师兄师弟们死了。周远自己来求秦玄，说能不能把他那几个死在黑雾原的师兄弟刻上去。秦玄问叫什么，周远一个个报出来，报的时候声音很平，眼睛却是红的。
后面跟着刻上去的名字，越来越多。
有北域剑宗的、东域世家的、西域散修的、中域散修坊市的。有当年死在黑雾原的、死在魔域的、死在秦家宗祠的、死在圣地外围的。有被人记住的，也有差点被忘掉的。有些名字是家属自己来报的，有些是叶惊尘翻旧档案翻出来的，有些是秦玄自己想起来的。刻到后来，崖壁上满满当当一片，从地面一直排到一人多高的地方。字挤着字，排挤着排。
沈浪的名字也刻在上面。不是靠前，也不是靠后，夹在几十个名字中间，安安静静地占着一小块地方。林渊没特意把他排到哪个位置，秦玄也没问。刻到沈浪的时候，秦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林渊说刻吧，秦玄就刻了。那个名字跟其他人一样，只有名字，没有别的话。
刻完那面墙，是那年入冬的第三天。秦玄放下剑，退后一步，看了整整一面墙的名字。他把无源旧剑裹好，背回肩上，走到林渊旁边站着。两个人站在崖壁
第二天早上，林渊在空地讲剑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北域的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她在空地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林渊讲完剑，等弟子散了，才走过来。她走到崖壁前面，抬头看着上面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找。找了很久，她在一个名字前面停下来。那个名字刻在崖壁中间偏下的位置，字不大，也不亮。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名字，手指在刻痕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背上的孩子解下来，放在地上。孩子大概三四岁，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什么也不懂。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干草，放在那个名字慢。她抱着孩子，蹲在火堆前面，看着那个名字。
林渊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去。他看见那个女人的肩膀在抖，可她没哭出声。孩子不懂事，伸手去够那点火苗，被她挡回去了。她蹲在那里，蹲到那点火烧完，烧成一地灰。然后她站起来，把灰拨平，抱起孩子，转身走了。
走到空地边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林渊。她的眼睛是红的，可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朝林渊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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