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株剑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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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林渊还能每天听到一两次，后来变成几天一次。有时候他喊她，她隔很久才回一声“嗯”。有时候他喊她，她干脆不出声。可他感觉得到她在。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识海深处有一片极浅极淡的水面，她偶尔浮上来，有时候翻起一点波纹，有时候连波纹都没有，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水底。
有一天夜里，林渊在后山旧院子的廊下擦剑。他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停下来。
“阿勺。”
没有回应。
他等了一会儿。
“阿勺。”
还是没有回应。他把布放下，闭上眼，把剑心沉到识海最深处。金色光海翻涌，三百四十七式的框架在光海里立着，五块碎片安静地悬着。他往更深的地方走。走到那片光海的最底层，他感觉到了一点点动静。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极静的水面上，连涟漪都散得极快。
“在。”阿勺说。
就一个字。比从前更轻了。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挤过来的。林渊坐在廊下，手里握着听雪剑，低头看着剑柄上那个“雪”字。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他问。
阿勺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竹林里的风停了，灵灯的芯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
“宿主。”
“嗯。”
“你要是哪天想起我，别去那些我去过的地方找。风里有我的时候，你心里会知道。”
林渊握着听雪剑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有接话。
“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说。
阿勺没有再出声。竹林里的风又吹起来了。林渊坐在廊下，把听雪剑横在膝上，盯着剑柄上那个“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剑插回床头，走出院门，沿着石阶路往下走。走到半途，他停下来，抬头看天。夜空干净，星星低密。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下走。
走到后山药圃的时候，他看见苏璃那间旧屋里的灯还亮着。灯光从窗缝里透出来，照在药圃上，把那些剑草照得青白一片。他没有进去。他站在药圃边上，看了很久。风从崖壁间穿过来，把草叶吹得轻轻晃着。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株剑草。草叶凉凉的，指尖触上去，有一层极细的绒毛。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回到院子的时候，秦玄来了。他抱着无源旧剑，靠在院门口那棵老松上，什么也没说。林渊看了他一眼，没问。两个人一个站在院子里，一个靠在松树上，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过了很久，秦玄开口了。
“她还在？”
“在。”林渊说。
秦玄点了点头。他把无源旧剑从肩上解下来，放在石桌上，自己在石凳上坐下来。他没有盛饭，也没有端碗。他只是坐着。
竹林里的风吹了一夜。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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