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家与至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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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饭堂不大，四壁青石裸露，中间一张旧木桌，摆了几碟南域的野蔬和一碗热汤。林渊对着一碗白饭，吃得并不快。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从剑碑回来后，那个刻在最高处的名字一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雪倒是吃得很香。她一边把碗里的汤喝完，一边看了林渊一眼：“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爹嘴紧，我未必。”
“吃饭。”林破天说。
“吃完了。”林雪放下碗，冲林渊笑了一下，“走，带你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林破天没有反对。老人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林渊跟着两人出了饭堂，沿着一条窄的石径往后山更高处走。夜色已经浓得像墨，两侧每隔一段才有一盏暗的灵石灯，光晕昏黄，只照得亮脚下三尺。林渊走了没多久就发现，这条路他白天没来过。路面斜斜往上，两边古木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黑黢黢的崖壁。
石径尽头，是一处半悬在山腰的石台。
石台外沿没有栏杆，夜风从山下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祖地前山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色山脊上的碎炭。更远处，南域的山峦起伏如涛，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林破天在石台中央盘膝坐下。林雪靠在崖边一块巨石上，抱着剑，脸上难得没了笑。
“坐。”林破天对林渊说。
林渊在他对面坐下。石台冷得刺骨，他刚一坐定，就感到体内的碎片又轻轻地动了一下，像在回应这山腹深处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你体内有三块碎片。”林破天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沉，“北域秘境一块，魔域祭坛一块，深渊星海一块。再加上祖地里守着的一块，还有圣地深处封着的一块，一共五块。这五块碎片，就是当年剑道至尊林沧玄陨落时，从他那柄本命剑上碎出来的。”
林渊没有插话。这些他多少已经猜到了，但从爷爷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林家从上古起，就守着其中一块。秦家得的是半页剑典。圣地封着最后一块，也封着至尊陨落前最后的布置。”林破天的声音不快，每个字都像从极深的记忆里捞出来的，“三千年来，林家世代有人修行剑道，就是为守住这块碎片，等一个能集齐五块碎片的人出现。”
“为什么是我们林家？”林渊问。
“因为至尊姓林。”林破天说，“林沧玄的血脉，最纯的一支，就是南域林家。”
林渊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想起深渊星海里那个白袍男人，想起他那两点银色的目光，想起他对自己说话时，那语气像在等一个隔了三千年的旧人。
“至尊陨落，不是因为外敌。”林破天继续道，“是因为他身边那柄剑。剑灵化生，从剑中走出，承了他半身剑道。后来那剑灵破心而叛，先偷了半页无字剑典，又挑动至尊的旧敌来攻，在至尊最虚弱的时候反噬其主。至尊为了不让她得逞，只能自碎本命剑。剑碎之后，五块碎片落到五域，那半页剑典被秦家先祖带走。而那个叛出来的剑灵，也没有死透。”
“暗手。”林渊说。
“对。”林破天看了他一眼，“暗手的首领，就是那个剑灵。三千年过去，那剑灵转世成了人，却改不了自己的根。它不是想变强，它只是想重新变成剑。它要找回五块碎片，把它们重新融入自己体内。若让它成功，五域剑修都会成为它的养料。你这一路的遭遇，说到底，就是它布来收割碎片的局。”
林渊沉默着。魔域祭坛里的黑线，北域黑雾原的活剑，东域黑剑楼里那些被炼成傀儡的修士，还有秦玄被抽走的剑心。所有的事，像一条条散落的线，在这一刻被林破天几句话串到了一起。
“碎片为什么找上我？”林渊问出了那句压在心里最久的话，“我那时候只是个想躺平的废人。”
林破天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手，轻轻地按在自己膝上。老人瘦削的手背上有三道旧疤，像三柄细的剑从不同方向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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