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就是那一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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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勺轻轻地抬了抬“手”。在识海那方寸之地里，她的手像一团光，不确定地朝林渊的方向伸了伸。林渊看见，她身上那层薄薄的白，正在慢慢地变得更亮。不是她自己在亮。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子里深深地渗出来。
“他的执念。”阿勺说，“最后一剑的执念。他把它留给了我。”
林渊还没明白。下一秒，他体内四块碎片同时一颤。那尊刚刚凝成的金色虚影猛地睁开眼睛。林渊只觉自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他看见阿勺的身体轻轻地一僵。她那团光开始拉长，开始变淡，开始像一柄剑。一柄他从没见过的剑。没有剑鞘，没有剑锷，只在光的尽头，有一道模糊的锋。
“原来……”阿勺声音颤得厉害。她像是突然地想起来，又像被什么狠狠地按住了心口，“原来我就是你留下的那一剑。”
“他说的那把剑，是听雪。我……是另一把。”
林渊脑子里“嗡”地一下。
“阿勺！”他伸出手。可那是识海。他的手抓不住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道光推着，慢慢离开他。她的轮廓越来越淡，像一片雪，正从高处往下落。林渊慌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他朝前扑，朝那片光扑。他知道自己在现实里只是一个人躺在地上，可他觉得自己的魂已经朝她冲过去了。
“别动！”阿勺忽然道。那声音短，急，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林渊，你别过来。不是现在。我还……我还不会散。”
林渊僵住。
阿勺在光里轻轻地喘。她的身形已经淡得只剩一线。可她还醒着。她还知道他是林渊。她慢慢地把自己一点点拢起来，像把一柄即将出鞘的剑，又艰难地推回了鞘里。
“他说，去南域。”阿勺低声道，声音又轻又远，像从识海的那一头飘过来，“他在祖地，给你留了一把剑。”
“什么剑？”
“我不知道。”阿勺说，“可他说，你到了南域，自会知道。”她停了一下，又轻轻地道，“林渊，我困了。”
“不能睡。”林渊道。
“就一会儿。”阿勺说。她的声音终于软下去，软得几乎听不见，像团终于烧到尽的火，“就一会儿……”
那团光慢慢地沉回了识海深处。林渊怎么叫她，都不再应了。他躺在地上，灰沙扑脸。他忽然觉得天灰，冷。而一个从北域就跟他吵到现在的丫头，正安安静静地，睡成了一粒极小的光。
“你还好吗？”秦玄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渊没有睁眼。他怕一睁眼，有些东西就真的和梦一样散了。
“走。去南域。”林渊道。他慢慢地站起来。化神初期的剑意在他经脉中如江河初通。他抬头看南边。魔域的风冷。可更南的方向，有他必须去的地方。
秦玄也站了起来。两人一步一步，朝魔域边界走去。身后，深渊裂口已经合成一道细细的线。像大地上一条永远不会再睁开的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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