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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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正权这老货偏往这种鬼地方钻，一会儿翻塌墙跳院里，一会儿穿荒院子窜到另一条胡同，动作利索得不像是六十岁的人。
这会儿谁还看得出他从前在轧钢厂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一身劲儿全撒了出去，跑得比山里来的壮小伙还快。
李学武咬牙，手心冒汗，心里骂：你个老东西，躲得倒挺溜。扈正权也在肚子里啐一口：草，要不是你来了，老子早跑了。
这老家伙年轻时干过特训，枪法不行，情报和潜伏才是拿手活。所以被塞进京城周边厂子搞暗线。
说他战斗力差，那是跟**里的尖子比。搁普通人堆里，他这身子骨已经算硬茬子。
自从败在组织手里，他一天没停过想逃。天天练，天天跑，连长跑都雷打不动。肌肉记得疼，腿记得酸。
他知道，轧钢厂的护卫队以前就是群散兵游勇，训练松得像破筛子。可自从李学武接手，整个队伍变了样，铁板一块。
李学武瞧不上这些人，喊他们“358团”，嫌他们废物。可扈正权看出来，这群人现在有劲了，底子稳了，往后要是再**几年，真能成一股狠力量。
李学武手心冒汗，紧攥着那条警犬的牵引绳。
这帮人不是来**的，是真要命。
二十多分钟了，身后狗叫没停过，越追越近，像有鬼魂在咬裤脚。
他喘得厉害，嗓子发干。
队员一个个掉队，有的跑丢了，有的腿软摔进雪堆里爬不起来。
只剩不到二十号人跟在后面，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甘霖娘！”李学武吼了一声，“把口罩摘了！放狗！给我咬死他！”
声音劈开冷风，震得屋檐雪簌簌往下掉。
警犬们耳朵一抖，喉咙里滚出低吼，前爪猛地蹬地冲出去。
这些狗也快不行了。
冬天太冷，喘气都带白雾，舌头甩得老长，口腔里像是烧着火。
有个家伙脚掌被碎玻璃扎穿，血滴在雪上，红得刺眼。
可狗没停，瘸着腿也追。
有人想劝：“队长，别逼得太狠……”
李学武抬眼瞪他：“你怕？怕就滚。”
四九城这么大，人挤人，房挨房，可偏偏三处院子空得像坟地。
墙塌了，草比人高，门框歪斜，风一吹就晃。
夜里没人敢走那儿，就是铁胆也不敢。
可现在，几十号人**的**，绕道的绕道，谁还顾得上怕？
全是拼了命在逃。
扈正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就因为当个收线工，怎么就成靶子了？
他不敢回头。
可那狗声，像刀子刮骨，一下下割在耳膜上。
李学武一挥手，冲刘兆伦吼：“你留下照看狗，盯紧点，自己慢慢往回蹽，要是碰上许宁，告诉他目标往火车站跑了。”
其他队员一看刘兆伦那条警犬腿上渗血，心里咯噔一下。谁还敢拖着狗往前冲？一个个立马扯掉狗嘴上的罩子，松开绳子，顺手拍了拍狗脸，拔腿就追。
没了束缚的警犬顿时像离弦箭，钻进胡同口一阵风似的窜出去。李学武蹲地上抓把雪塞嘴里，嗓门一喊：“上！”转身就撒丫子跑。
山里来的兄弟们也学样，一口雪咽下去，甩开膀子跟上。脚底板踩雪嘎吱响，冰碴子蹦得老高，速度跟李学武咬得死紧。
358团那帮人眼瞅着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科长说的转正名额眼看就要到手，谁不想抢前头？干脆也啃了口雪，拼了命往前撵。
目标轻装上阵，跑得飞快。可咱们这帮人还得背着枪，短枪长枪挂身上，哪能跟人家比？越追越远，心急火燎。
扈正权累得直喘气，脑子嗡嗡响。明明先把文件扔出去了，怎么保卫科这群人还死咬不放？真不晓得去抓更值钱的大鱼？
背后一群狗叫得震天响，后面那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越追越近，他这五十多岁的身子骨，扛不住啊。得想办法脱身。
李学武为啥非揪着他不放？不是图小利，是真想吃大肉。可有些鱼太大，一口吞了容易卡住。早先就能抓他，为啥没动手？
说白了，利益算得清。董文学借这事摸轧钢厂的底，好铺下下一步棋。李学武呢？手里没调查部那种权力，随便抓人，回头被厂里骂死。
报给调查部？也不靠谱。人人可疑都查，那调查部得扩成万人队才够用。
再说，这顿饭他想独吞。不到山穷水尽，谁肯分锅？
就算真和调查部联手，抓了扈正权，审来审去也就牵出几个小角色，线索断得七零八落，根本没用。
狗叫了三声，李学武耳朵一竖。
警犬鼻子朝天，喉咙里滚出低吼。
这味儿对上了，人就在前面。
雪深过膝盖，每迈一步都像在拔钉子。
李学武甩了甩手，把冻僵的指头往袖口塞。
这鬼地方，墙塌了就没人管，院子荒得连草都不长。
扈正权不是跑迷路，是早把路踩熟了。
巷子拐来拐去，他练了上百遍。
谁家院墙倒了，谁家门板没了——全在他心里有数。
李学武没追多久，铁轨就露出来了。
一眼望过去，银光铺地，一条黑线横穿南北。
远处楼群像张开的大嘴，把铁轨吞了进去。
他喘着粗气，手指抠进墙缝。
不是怕，是知道快到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收网的时辰。
靴子陷进雪里，他用力一蹬，翻身跃上断墙。
脚底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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