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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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得脸生疼，李学武低头一摸，帽子内衬全湿了。
天色说黑就黑，刚过三点，云压得低，树叶子跟疯了一样满地打转。
他咬牙蹬车，后背汗都快结冰了，可还得往前冲。
十多分钟，院门到了，车子一靠墙，赶紧把袋子往肩上扛。
皮子两袋，鱼俩篓，沉得手发麻。
进屋那刻，韩师母眼尖，窗户边一瞅就认出他。
“又带东西？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她伸手接袋子，手一抖，笑出声来。
任主任坐在那儿没动，谢大姐蹦起来：“哎哟，还有我一份儿？”
话音刚落，人已经凑过来，一把夺过袋子翻看。
“昆明湖的鱼，东北的毛子，分得真细啊。”
李学武咧嘴一笑，摘手套扔在门口架子上。
帽子扣暖气片上，围脖铺上去，呼出的白气全化在金属上。
嘴里哈着气，脚底还发凉，心却热乎。
“老师，您这茶太暖了。”
一口下去，像喝进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肚子里。
他喘口气，抬头看窗外：黑得连影子都快没了。
“这么大风，你还往外跑？”董文学皱眉。
“怕啥，”李学武搓搓手，“要是没这趟差事，我不也得挨冻？”
李学武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咧嘴笑：“好几天没来，今天刚好跑个差事，顺手带了点野生鱼，这玩意儿新鲜得不行，炖汤都不用放油，香得能呛人。”
董文学一听就懂，抬手拍他膝盖：“辛苦了，这活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学武麻利地给俩人续上茶，自己倒了一杯，边倒边嘟囔：“不累，上午太阳还暖和，风都没动，可一回来，天就变了，冷风呼啦啦直往脖子里钻。”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谢大姐的声音：“哎哟，这皮子真厚实，是不是上次东北那趟带回来的？”
李学武扭头一笑：“是啊，上次扛不动，这次干脆背来了，您拿去缝个袄子，保暖。”
谢大姐点头直夸：“真是及时雨，这鬼天气，你这是送炭上门了，谢谢啊！”
韩师母凑过来比划着皮子，嘴里嘀咕：“得做条围巾，或者……披肩也行。”
李学武应付完，转头又跟董文学低声汇报昨晚的事。任小宇在旁边听着，他也不避讳，该说的全说了。
董文学喝完一口茶，眯眼一笑：“有动静了。这种人一不动，像泥里趴着的鱼，看不见；一动起来，水底的泥全翻腾了——那是要搞事情，想借乱脱身。”
李学武盯着茶杯，没抽烟，压低嗓音：“资料还在桌上，周一就能开动。”
董文学把杯子放下，腿一翘，语气松快：“动起来就别停，让他跑得越快越好。跑得急了，顾不上收拾尾巴，水也搅不浑。他背后那堆破事，自然就露馅了。他拉的人多了，总有个快慢，咱们跟着一个个捡，最后就剩他一个。”
李学武笑了：“明面上我怕是不能露脸了，明天可能就得‘休假’了，还得靠老师安排。”
董文学看他一眼，摇头：“还得练，学会忍。这次是特殊情况，下次别这么莽。事后找个机会跟杨厂长聊聊，话说明白，他懂的。”
李学武点点头，心里清楚，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拳头亮一亮就行，犯不着把自己搞成刺猬。杨厂长这次吃了亏，他也不好再追着打。
“等事一落定，我约徐斯年，问问他啥时候方便，顺便请老师帮忙说句话。”
董文学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他被你整得够呛，你现在找他，正合他意。有些话，还是你们私下聊干净。”
李学武懂了，咧嘴一笑：“老李怎么突然安静了？没想掺一脚？”
董文学轻笑：“也就你敢这么喊。小李啊，注意分寸。李怀德有别的事儿，懒得管。这两天人影都没见着，跑山西去了，说是去查销售部，呵，鬼才信。”
李学武撇了下嘴。这场试探已经够了，领导态度摸清了。接下来就是一个个收拾。
“不在也好，省心。你只管**的，别的交给我。东风是借的，合作而已。现在大家同一起跑线，能追多远，看本事。”
李学武挑眉：“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就算有，也带钩子。道理我懂，能捞多少算多少。”
董文学拍拍他肩：“这话有点飘了，别太傲。”
任主任放下茶杯，笑着看向李学武：“快二十了吧？顾宁那姑娘对你印象不错，真没意思？人家可是念叨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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